第319章油儘燈枯,尉繚趕到
第319章油儘燈枯,尉繚趕到(第2/3頁)
皮肉翻卷滲血,他卻渾然不覺痛楚,左手緊攥斷劍,眼神凜冽依舊,隻待敵來,狠狠捅進他的咽喉。
寥寥殘士,列陣如牆。
以凡人血肉,竟然硬生生堵死了數十倍於己方的郡守全軍突圍追殺之路。
“啊啊啊啊啊——!”
宋贇目睹這一切,怒火焚心,無能狂怒:
“撞門!給我撞,衝出去,殺光他們!”
他氣得目眥欲裂,揮劍狂吼,聲線嘶啞癲狂:
“區區殘卒也敢阻我?!胡奎你這叛賊老狗,等我踏碎城門!一定要活剮了你!”
胡奎仿若未聞,麵容沉肅如鐵,他甚至冇有抬眼看宋贇一眼。
此刻,他所有的精力、渾身的力氣,都灌註在手中那柄已經卷刃的長刀上。
他狠狠地拔出刀,又狠狠地捅入下一個敵人的心窩,鮮血濺在他花白的頭發上,一片赤紅。
夜,快要走到儘頭了。
肆虐整宿的漆黑,終於在天際儘頭緩緩褪散,濃稠墨色被淺淺剝離,一線青白微光從地平線滲出來,溫柔卻堅定地剖開這血色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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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門門洞之前,屍骸層層堆疊,血水浸透青磚泥地,凝作暗紅沼澤。
天光欲亮,一夜死守,追隨胡奎赴義的鄉勇死士,卻早已十不存一。
胡奎與沈良背靠背死死相抵。
二人早已油儘燈枯。
胡奎的刀幾乎提不動了,手臂僵直,虎口崩裂,傷口遍布,血卻早已經不再流了,隻剩像粘連的血痂,可窺見森森白骨,每一下呼吸都像在拉風箱,喉嚨裡灌滿了血腥與鐵鏽的味道。
沈良也好不到哪裡去,斷劍卡在身前一個死去的敵兵肋骨裡,他拔了兩下冇拔出來,索性鬆了手,從地上又撿起一把不知道是誰的短刀,刀柄滑膩膩的,全是血,他攥了兩攥才攥緊。
“郡丞……”
沈良氣息虛浮,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恍如隔世傳來,“使團……應該……走出去了吧?”
“走遠了。”胡奎喉間嘶啞破碎,艱澀的吐出三字。
他勉力揮出最後一刀,刀鋒未落勢儘,餘力徹底崩竭。
“哐當——”
長刀脫手,砸落血泥之中。
他望著合圍而來的敵軍,眼底無憾無悔,隻餘一片死寂的坦然。
他累了,累了太久了。
從胡澤死的那天起,從陽城火光衝天的那個夜晚起,從陳郡被黑暗一寸寸吞噬的那刻起——他就一直在撐著,撐到嘔心瀝血,撐到油儘燈枯,撐到這扇城門終於為長公子敞開的那一刻。
“夠本了。”他說,“值了。”
迎著那片劈來的刀光,胡奎冇有閉眼。
渾濁的眼底倒映著冷冽的鋒刃,倒映著天邊那一線正在緩緩升起的亮色。
恍惚間,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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