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寡人之誌,可容天下,豈不容一
第84章寡人之誌,可容天下,豈不容一(第3/4頁)
後再看情形,總歸……不能真讓這已到眼前的大才就此溜了。
他緩緩在鋪了裘衣的石頭上坐下,垂下眼簾,借著整理衣擺的動作,悄悄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壓下那陣陣眩暈。
待他坐穩,氣息稍平,嬴政才收回手,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鬆嶽。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尉繚身上,沉靜,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
「尉繚先生自入鹹陽以來,寡人自問,已儘己所能,以禮相待,以誠相邀。」嬴政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然先生去意屢生,寡人昔日不解,而今……大抵是明白了。」
他目光灼灼,直視著尉繚眼中閃過的細微波瀾,冇有提及周文清「尉繚心疑」的點撥,而是將此番洞察歸於自身。
這既是為了維護君王洞悉人心的威信,也是為了避免日後二人之間因此言可能產生的微妙芥蒂。
「先生可是心中存疑?」嬴政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語氣陡然變得銳利而直接。
「疑寡人此刻禮賢下士,不過權宜之計,懼寡人他日狡兔儘則良犬烹,敵國滅則謀臣亡,反噬於先生這等客卿謀士?」
他略一停頓,不給尉繚太多思考的間隙,聲音陡然拔高,那是一種坦然的傲然與恢弘:
「若果真如此,先生未免……太小看寡人之誌了!」
「今日山東六國,皆斥秦為虎狼,謂寡人無端興兵,意在侵吞疆土,此乃寡人之私心也!然——天下皆知,縱使今日冇有寡人,隻要七國並立於世,征伐吞並便永無休止!」
「天下苦戰久矣,自周室衰微,諸侯相伐,已有五百餘年,其間百姓流離,田畝荒廢,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這般景象,寡人見過,寡人親曆過,寡人無比心痛,先生遊曆四方,更應目睹痛心!」
「昔寡人先君,自穆公以來,東平晉亂,西霸戎狄,今寡人將續其功,一天下之業,予天下以太平,予蒼生以大仁,何樂而不為?」
「何人又敢指責寡人之私心?」
「寡人之誌,絕非僅僅兼並六國,成就一朝一代之霸業。」嬴政的聲音沉緩下來,
「寡人要的,是終結這綿延五百餘載的兵禍,是打碎這割據裂土的高牆,是讓天下車同軌丶書同文丶行同倫,是要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丶真正一統的江山!讓後世子孫,不再受這戰亂流離之苦,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皆遵秦法,共享太平!」
「欲建此不世之功,寡人需要商君那般定法度之才,需要武安君那般拓疆土之將,更需要如先生這般……洞悉大勢丶總攬全局的經緯之才!」
嬴政再次看向尉繚:「寡人之誌,在於天下,在於萬世,既容得天下人,又豈會容不下一個有才之士?既誌在萬世,又豈會行那短視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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