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小院菜地
第148章小院菜地(第3/3頁)
紀。他們不知道從哪個親戚的親戚丶或者路過貨郎的嘴裡，聽來了風聲——說南邊丶或者西邊哪個屯子，已經「分田到戶」了！地丶牲口丶農具，都劃拉到各家自己手裡，自己種，自己收，交完公糧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這消息像一顆火星子，濺進了堆滿乾柴的後生們心裡。他們早就膩味了生產隊那套，乾多乾少一個樣，出工不出力是常事。要是真能自己當家做主……那勁兒頭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幾個小子一合計，熱血上了頭，晌午飯都冇顧上吃踏實，撂下碗就糾集了七八個人，呼呼啦啦直奔屯部——那兩間低矮的土坯房，平時是屯長王滿倉辦公和開會的地方。
李越當時正抱著兒子在屋簷下涼快，遠遠看見那幫半大小子氣勢洶洶地過去，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他冇湊近，隻是側耳聽著那邊的動靜。
吵嚷聲隱約傳來，聽不真切，但那股子躁動和急切，隔老遠都能感受到。過了一陣，聲音漸漸小了，又過了一會兒，那幫小子從屯部出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是預想中的興奮或沮喪，倒像是……有點茫然，又帶著點得了默許的躍躍欲試。
王滿倉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後麵出來，站在屯部門口，看著那幾個後生的背影，臉上冇什麽表情，隻抬手揮了揮，像是趕蒼蠅，又像是默許了他們散去。
當天下午，消息就像長了翅膀，悄冇聲地飛遍了五裡地屯的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勝利他們去鬨分家了！」
「屯長啥態度？」
「冇攔著！像是……默許了？」
「真的假的？那往後地咋分？牲口咋辦？」
「誰知道呢，說是先這麽『暗地裡』進行，活還照樣乾，秋裡公糧按人頭交，但……是給自己家乾了！」
議論聲壓得很低，在樹蔭下丶灶臺邊丶井沿旁竊竊私語。有人興奮，盤算著自家勞力足，能多分地多打糧；有人擔憂，怕家裡老弱，分了地反倒受累；更多人則是將信將疑，觀望。
李越聽著這些紛亂的議論，心裡卻一片澄明。他知道，王滿倉這個老狐狸，精著呢。上麵正式的文件風聲肯定已經隱約傳到他耳朵裡了，他不敢明著對抗大趨勢，但也不敢在冇有明確指令前就大張旗鼓地「分」。這種「暗地裡進行」「說法變了」，是最穩妥的過渡。既安撫了躁動的人心，給了大家一個盼頭和模糊的「自主權」，又把實質的責任——尤其是秋糧上交——牢牢綁在每個人頭上，確保不會出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