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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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連跑路都給他斷掉。
他那些年收的徒弟、養的馬仔、替他跑腿送貨的小弟,也一夜間全冇了影。
打電話過去,不是關機就是忙音,有一個接了,支支吾吾說了句“陳叔,對不住了”,然後就掛了。
再打就是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他站在那間被翻得不像樣的出租屋裡,聽著那串機械的女聲一遍一遍重複,忽然覺得那聲音不是在說號碼停機,是在說他的命也快停機了。
他開始想——到底是誰?
但他得罪過的人太多了,多到他坐在那兒從頭捋,捋了半小時還冇捋到三分之一。
是前年黑吃黑吞了他一批貨的那個馬來佬?
去年在港口搶地盤被他砍傷手指的那個阿明?
可他絕不會遺漏這些人的蹤跡,他們不是跑路就是死了,屍體都漂到公海了,哪還有力氣回來找他?
他又往前想,想到前年大前年,甚至五年前、十年前,越想越焦躁,直到某個快被遺忘的畫麵忽然從腦子裡翻出來——
碼頭,一個臟兮兮的小孩,他說他阿媽要死了,求他給藥。
然後他把硫酸潑了上去,瓶口對著那小孩的臉,用力一甩。
那小孩的尖叫聲穿透了雨幕,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他轉身走了,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那小孩已經爬起來跑了。
他覺得不放心。這種窮鬼,命賤,但記仇。
萬一長大了回來找他呢?他不想給自己留後患。
第二天,他帶了五六個人,把那小孩的住處翻了一遍。
那地方比他想得更爛,鐵皮棚子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巷子窄得隻能一個人過,地上全是汙水和爛菜葉。
他打了幾個人,踹開幾扇門,勒索了幾戶窮得叮當響的人家。
那些倒黴鬼們哭的哭,跪的跪,還有有人抱著他的腿說家裡真的冇錢了,被他一腳踹開。
但所有人都咬定那小孩已經死了。
“病死的,”一個女人跪在地上發誓,“臉上爛了,爹早死了,娘也冇了,家裡已經冇人啦!”
他問她埋在哪兒,她搖頭。他一巴掌扇過去,她還是搖頭。
他把她摔在地上,又打了幾個人,所有人都說死了。
他於是就信了。或者說,他不想不信。
一個窮鬼窟裡的倒黴小鬼,死了就死了,埋哪兒都爛成一堆骨頭,有什麼好查的?
對。
那小子絕對死了。
就算冇死,也不過是個在魚市搬貨、在爛棚子裡睡覺的窮鬼,還毀了容,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怎麼可能走到今天?
又怎麼可能讓他——在這行混了三十年、什麼風浪冇見過的金牙陳——開始害怕?
那小孩叫什麼來著?他好像從未問過,打聽的時候,也說是“毀了容的小子”。
他連那小孩長什麼樣都想不起來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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