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與路——一玄《重陽碑》的敘事辯證法
碑與路——一玄《重陽碑》的敘事辯證法(第3/4頁)
咖啡屋裡擺著白瓷杯;茶館裡喝老蔭茶,咖啡屋裡喝卡布奇諾;茶館裡坐白胡子老頭,咖啡屋裡坐燙卷發的年輕人。這是八十年代中國鄉鎮最典型的文化景觀——傳統與現代、本土與外來、慢與快,在同一個空間裡對峙。
但作者冇有讓這種對峙變成二元對立。月生伯伯每天早上端著一壺八寶琉璃井的老蔭茶穿過街,坐到咖啡屋的舊竹椅上【第66回】;虛老幺在咖啡屋裡擺了一張免費的老蔭茶攤【第66回】;賈眼鏡在咖啡屋裡講《茶經》,也講咖啡豆【第63回】。
咖啡屋裡“並排擱著咖啡杯和搪瓷缸子”【第66回】——這個畫麵,是全書最精準的時代切片。傳統冇有被消滅,現代也冇有完全取代。它們並排站著,像七殺碑和無字碑一樣,各占各的位置,各寫各的字。而人們從茶館走到咖啡屋,從咖啡屋走回茶館,在兩種節奏之間尋找自己的步調。
五、等待與行動:被動的時間與主動的選擇
甄賢婆婆的等待,是全書最強大的意象。五十三年,她每天傍晚站在街口望著驛道東邊,腳前那幾塊青石板被她的腳步磨平了棱角【第35回】。這種等待,看起來是被動的——她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等。但她的等待本身就是一個行動:她選擇不放棄,選擇相信,選擇用一生的時間守住一個承諾。
東西哥的等待——等職稱、等愛情、等命運的安排——曾經讓他吃下老鼠藥【第49回】。但後來他學會了另一種“行動”:在黑板上畫圓。【第69回】畫圓不是等待,它是在不確定中創造確定,在空白的黑板上留下痕跡。
金娃子等待錄取通知書時也迷茫過【第91回】,但甄賢婆婆告訴他:“等也是一種本事——等得住的人,才能接得住。”【第91回】
等待與行動在《重陽碑》中不是對立的。等待是一種漫長的行動——用耐心對抗時間;行動是一種短暫的等待——用創造等待結果。就像種莊稼——冷姑爺播種之後隻能等,但他的等待本身就是勞作的一部分。土地教會了重陽鎮的人們:有些事急不得,但什麼都不做也不行。在等與做之間,有第三種方式:用心守著。
路還在延伸
《重陽碑》的敘事辯證法,最後都彙聚到一個意象上:路。
古驛道從鎮口延伸出去,穿過七殺碑和無字碑之間,通向看不見的遠方。出走的人走在上麵,歸來的人也走在上麵。甄賢公公走了五十三年又走回來;金娃子背著包袱走上去縣城的路;三表哥冇有走,但他的目光已經沿著這條路望向了遠方。
這條路上有兩種腳步。一種快——急著離開,急著到達,急著改變命運。一種慢——不慌不忙,邊走邊看,邊看邊想。但無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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