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駟爺爺一言九鼎雨萍姐姐百媚千嬌(6
龍駟爺爺一言九鼎雨萍姐姐百媚千嬌(6(第3/4頁)
,人老實,不抽煙不喝酒,就是話少。她也不推辭,歪著頭想了想說行,不過這回要先打聽清楚——對方得是真心實意過日子的,不能是胡三德那種貨色。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在擇豆角,手指頭掐著豆角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豆角有點老。
雨萍姐姐回到龍門鎮,白天在糧站上班,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在本子上記錄著一車一車的收購量。晚上在燈下啃自考教材,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她寫信來說已經把《大學語文》看了兩遍,最喜歡的還是《詩經》那幾篇,尤其是《關雎》。她說讀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時候,總會想起那個在情人島上背詩的人。
她還說龍駟爺爺身體硬朗,每天拄著拐杖在鐵馬橋頭坐一個時辰,看著來來往往的車和人,偶爾會提起那個“畫輔助線比吃飯還利索的甄老師”。有一回一個外地司機問路,龍駟爺爺指了路之後,忽然問人家知不知道什麼叫輔助線,把那司機問得一愣一愣的。
東西哥哥回信說,有空去給龍駟爺爺看看那本《幾何原本》,老人家一定會喜歡那個在沙地上畫圓的阿基米德。他把信折好,裝進信封裡,又在信封背麵寫了一句——“各自努力,彼此珍重。”
麗媛老師考上了民師班。成績下來的那天,她拿著錄取通知書從縣城一路跑回重陽鎮。十八裡山路,她一口氣跑下來,跑得滿頭是汗,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白球鞋上全是泥點子。民師班是針對長期在一線工作的優秀民辦教師的一種特殊照顧,從民師班畢業之後,她就是公辦教師了——和美媛老師一樣,和東西哥哥一樣。
她站在操場上,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她把錄取通知書高高舉過頭頂,對著那個剛從教室裡走出來的身影喊了一句話,聲音大得整個操場都能聽見。
“甄東西老師——我考上了!”
東西哥哥站在走廊上,手裡還拿著一截粉筆。他看著操場上那個上氣不接下氣的身影,推了推眼鏡,嘴角彎了起來。“恭喜你。”他的聲音不高,可操場上每個人都聽見了。麗媛老師把手放下來,把通知書抱在懷裡,站在操場上,笑得像個考了滿分的學生。有幾個低年級的學生從她身邊跑過,好奇地回頭看她,她也不在意,就那麼笑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天夜裡,我和東西哥哥又坐在街口的大榕樹下。月亮很圓,掛在東山之巔,月光把七殺碑和無字碑照得亮堂堂的。七殺碑上的裂紋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無字碑的碑麵光滑如鏡,映著樹葉的影子。我問他,以後打算怎麼辦。
他靠在榕樹乾上,仰頭望著天上的月亮。夜風吹起他的頭發,發梢在月光下輕輕飄動,有幾縷被風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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