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鋪麵虛老幺新開店講堂上賈眼鏡講古書
新鋪麵虛老幺新開店講堂上賈眼鏡講古書(第4/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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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牆上那副對聯——東西哥哥寫的那副。墨跡已經有些褪色了,紅紙的邊緣也開始泛白,可字還是清清楚楚的。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走廊上,東西哥哥正夾著作業本往辦公室走,作業本摞得老高,最上麵那本歪了,他一邊走一邊用下巴去頂。兩人在樓梯口打了個照麵。
賈眼鏡推了推眼鏡,對東西哥哥說今天講座講到你那副對聯了,學生們都記得,一個字都不差。
東西哥哥把作業本換了個手,笑了笑。那笑很平淡,可底下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他說那就好。兩人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看著窗外操場上最後幾個學生在收球。然後各自轉身,一個往辦公室走,一個往校門口走。
春節臨近的時候,古驛道上掛滿了紅燈籠,家家戶戶門口都貼上了春聯。鄭光才的大女兒從雲南來了一封信,信封上貼著八分錢的郵票,郵戳是昆明。信裡說麗雅娜將在開春後啟程,來重陽鎮看看父親,看看這個父親念叨了幾十年的地方——那個有七殺碑、有無字碑、有八寶琉璃井的古鎮。
鄭光才把那封信折好放進懷裡,和大外公那年寫給他的信疊在一起。他拄著拐杖走到白蘞的墳前,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對著那塊被風雨侵蝕得斑駁的石碑站了很久,然後把拐杖靠在碑座上,慢慢蹲下去。
他說她終於要來了。你放心,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院子裡的老槐樹發了新芽,她的屋子收拾乾淨了,門口的石凳也搬好了。你冇有等到我,她等到了。我對不起你,我對得起她。你和她,都是好人。
風吹過墳頭的茅草,像在點頭。
風從東山吹下來,穿過七殺碑上被歲月磨淺的裂紋,穿過無字碑上被月光填滿的空白。
穿過甄家茶館門口半掩的木門,灶上的水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穿過虛老幺咖啡屋裡並排擱著的咖啡杯和搪瓷缸子,月生伯伯的舊竹椅上搭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墊子。
穿過光才書屋裡攤開的《紅樓夢》和《射雕英雄傳》,茹心表妹那朵野菊花還插在窗臺上的玻璃瓶裡,花瓣已經乾透了,可那根紅頭繩還鮮豔如初。
穿過古驛道上熙熙攘攘的趕場人群,穿過茶館裡白胡子老頭們的談笑聲,穿過咖啡屋裡張國榮低沉的歌聲,穿過學校操場上孩子們踢球的喊聲,一直吹到遠處的東山之巔。
有一朵白雲,像一把展開的紙扇,靜靜地懸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