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鋪麵虛老幺新開店講堂上賈眼鏡講古書
新鋪麵虛老幺新開店講堂上賈眼鏡講古書(第4/5頁)
缸子喝了一口老蔭茶,茶葉是他自己從甄家茶館帶的。他說畫不了真的樓,畫圖紙也行;畫不了圖紙,畫幾何圖也行。你畫的每一個圓,都是你曾經夢想的那個大樓的地基。地基打好了,樓早晚能蓋起來。
東西哥哥看著手裡的書,笑了笑。那笑容很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他把書重新放回書架上,拍了拍書脊,讓它的書脊和其他書對齊。他說先教學生把三角形畫好,把輔助線找準,自己的樓以後再說。賈眼鏡靠在椅背上,椅子的舊彈簧吱呀響了一聲,說你外婆那片葉子講得好——根在,葉子枯了還能再長。東西哥哥不說話了。窗外白果樹的影子正好映在他靠著的那麵牆壁上,風一吹,影子輕輕晃動,像一頁翻不完的書。
書屋正式開放那天,正好是周末。陽光很好,從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把整個屋子染成暖黃色,空氣裡飄著新書的油墨香和舊書的紙漿味。茹心表妹特意從龍門鎮趕回來,走了十八裡山路,布鞋上還沾著山路上的泥點子。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麻花辮上係著新的藍頭繩,那是她用割牛草攢的錢在龍門鎮供銷社買的。
她站在書架前,仰著頭看了很久,眼睛裡倒映著一排排書脊,像是第一次看見海的人站在沙灘上。她找到那套《紅樓夢》,把書從書架裡小心翼翼地抽出來,用袖口擦了擦封麵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她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翻開第一頁,手指頭在紙麵上輕輕劃過,像是怕把字摸花了。
看了幾頁,她抬起頭,正好看見牆上掛著的那塊木牌——“光才書屋”四個字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問賈眼鏡這書屋是誰捐的。賈眼鏡正趴在管理員位子上打盹,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他說是鄭光才老鎮長,以前當過咱們鎮的鎮長,後來去了雲南,前兩年才回來。她點了點頭,把木牌上落款的那行小字輕聲念了出來,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陽光把她的側臉照得發亮,麻花辮的影子投在書頁上,隨著她翻頁的動作輕輕晃動。
第二天是周日,茹心表妹要趕回龍門鎮。臨走前她在書屋門口站了一會兒,從兜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遞給賈眼鏡。手帕打開,裡麵是一把野菊花,花瓣上還帶著露水,是她來的路上在山坡上摘的。她說這是給鄭爺爺的,謝謝他的書屋。賈眼鏡接過那把野菊花,花梗上還纏著一根紅頭繩。他說一定轉交。茹心鞠了一躬,轉身沿著古驛道往龍門鎮的方向走了,麻花辮在背後一晃一晃的。
那天傍晚,鄭光才來到書屋,賈眼鏡把野菊花交到他手上。他捧著那把花在書架前站了很久,花梗上的露水已經乾了,花瓣也有些蔫了,可那根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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