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鋪麵虛老幺新開店(3)
新鋪麵虛老幺新開店(3)(第3/4頁)
他冇加糖。他在嘴裡含著那口苦味,慢慢咽下去,像是在品一種他從來冇有嘗過的滋味。苦味從舌尖走到舌根,又從舌根順著喉嚨往下淌,一直淌到心裡。
第二天,賈眼鏡跑到校長辦公室,對鄭校長說他要辦一個講座。鄭校長正在批文件,抬起頭摘下老花鏡,問他什麼講座。他說叫“古今中外茶與咖啡”。講《茶經》,也講咖啡豆;講妙玉的雪水,也講巴西的莊園。鄭校長看了他半天,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敲了好幾下才開口。他說你講這些,學生聽得懂嗎。
賈眼鏡認真地說,不一定聽得懂,但得講。不講,他們就隻知道咖啡,不知道茶了。鄭校長重新戴上老花鏡,又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鋼筆在報告上簽了字。簽完了他補了一句——階梯教室剛裝好投影儀,你彆把粉筆灰弄得到處都是。賈眼鏡連連點頭,說一定一定,保證不用粉筆。
講座定在周三下午,就在新蓋好的鄭光才教學樓三樓的階梯教室裡。那是重陽鎮中學頭一回有了階梯教室,椅子是翻板式的,坐上去會吱呀一聲彈起來,扶手是用螺絲擰在水泥地上的。賈眼鏡選這間教室是有用意的——他想讓學生們在一個新的環境裡,聽一些舊的學問。新和舊擱在一塊兒,本身就是他要講的那個道理。
消息傳出去,第一個來報名的是虛五。他把名字寫在登記表上,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墨水還沾到了手指頭上。他對賈眼鏡說我幺叔的咖啡屋裡天天放鄧麗君,我耳朵都起繭了,我來聽聽古人是怎麼喝茶的。
然後是王紅梅,她說上次在極樂寺聽靜閒師太講《金剛經》冇聽夠,這次換個口味,茶和咖啡總比經文好懂。賈眼鏡說都難懂,茶也不比經文簡單。王紅梅說那就更要聽了。
孫小梅也來了,她抿著嘴笑了一下,說就是想知道茶和咖啡到底哪個更好喝。賈眼鏡說這個問題冇有標準答案,她說不聽怎麼知道標準答案有冇有。賈眼鏡被她說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你這個思路倒挺有意思。
最意外的是劉二娃。這個連語文課都打瞌睡的家夥,居然也來報名了。他把名字寫得像鬼畫符,紙都劃破了。他說賈老師講課好玩,上次他在黑板上畫了一隻茶壺,畫得跟夜壺似的,全校都笑了。
賈眼鏡也不生氣,推了推眼鏡,瞪著眼睛說:劉二娃,你知道夜壺和茶壺的區彆在哪嗎?夜壺不裝茶。這話在全校傳了個遍,連食堂的炊事員都學會了,打飯的時候逗劉二娃:“今天夜壺裝啥子?”劉二娃也不惱,端著飯盆笑嘻嘻地說裝回鍋肉。
周三下午,階梯教室裡坐滿了人。賈眼鏡穿著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領口難得地扣得整整齊齊,袖口的扣子也一顆不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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