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鎮長熱情辦壽宴甄將軍傳訊覓親人(6
賈鎮長熱情辦壽宴甄將軍傳訊覓親人(6(第3/4頁)
字地說得很清楚,像是把五十多年的力氣全攢在了這幾句話上。
“五十三年了。他說他會回來。我一直等。”
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連樹上的麻雀都不叫了。
“無字碑上冇有字,是因為他的話還冇說完。現在他要回來了——他要回來把話講完。”
在場的人無不為之動容。鄭校長彆過頭去,摘下眼鏡,用袖子擦拭著鏡片,擦了又擦,怎麼也擦不乾淨。虛懷穀低著頭,手指撚著自己那枚私章上的印鈕,撚了又撚,一言不發。
麗媛老師站在人群外圍,雙手緊握在胸前,短發的發梢在夜風中輕輕揚起,眼眶微微泛紅。她的目光掠過甄家人的麵孔,最後落在東西哥哥身上。
東西哥哥站在人群的最前麵,麵對著老祖母,雙膝慢慢地跪了下去。
院子裡所有喧囂忽然都靜了下來。靜得能聽見大榕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響,能聽見無字碑上凝集的露水沿著碑身往下滑落。
他仰起臉,月光照在他清瘦的臉上,把他鏡片後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奶奶,爺爺要回來了。無字碑上,該刻上字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一直珍藏的銀圓。銀圓在月光下閃著溫潤的光,邊齒已經被摩挲得光滑如鏡。他輕輕把它放進甄賢婆婆的手心裡。
“這個是爺爺的銀圓。您替他收了五十多年。等他回來,讓他親手放進無字碑的碑心裡。到時候,碑上該刻什麼字,您和爺爺一起定。”
甄賢婆婆雙手捧著那枚光潤的銀圓,指腹貼著它溫潤的邊齒,緩緩握緊,慢慢地把它貼在了心口。她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團銀光,淚水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銀圓上,濺開細碎的水花。可她嘴角是笑著的。那笑容,像東山上的日出,像井水漫過青石,像所有值得等的東西終於等到的那一刻。
晚風吹起來,把那棵大榕樹吹得沙沙響。月亮正圓,掛在東山之巔,把整座重陽鎮照得亮堂堂的。七殺碑和無字碑並肩立在街口,碑身上灑滿了銀輝。無字碑不再空無一物,它被月光填滿了,被五十多年的等待填滿了,被今夜每一個人的目光填滿了。
月生伯伯扶著甄賢婆婆,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了街口。大榕樹下,接官亭前,無字碑旁。她站在那裡,望著驛道東邊的方向。
這條路,她站了五十多年。從青絲站到白發,從新婚少婦站到兒孫滿堂。腳前那幾塊青石板,被她用半生的腳步磨得光滑如鏡。如今,這條路終於不再是單向的眺望——路的儘頭,那個去了五十多年的人,正在往回走。
夜深了,前來賀喜的人們漸漸散去。最後隻剩下甄家的人和幾盞未熄的燈火。東西哥哥站在美媛老師和麗媛老師中間,三個人都望著東山方向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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