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鄉下的母親
第218章鄉下的母親(第3/5頁)
煙袋,煙絲早潮了,勉強點著後,嗆人的煙味混著潮濕的黴味在屋裡打轉。
院角傳來小兒子的啼哭,六歲的娃摔了泥坑,衣裳上沾滿青苔,正扒著門框朝裡望。
堂屋八仙桌上,嫂子留下的字條被風吹得嘩嘩響。
上個月借的三百塊錢,末尾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世平望著牆上哥哥穿工裝的照片,相框玻璃映出自己凹陷的眼窩——國企的工資單像塊嚼不爛的老樹根,每次寄來都帶著城裡柏油路的味道,卻填不飽鄉下這張大嘴。
窗外的雨突然急了,打在青瓦上劈裡啪啦。
世平起身關窗,看見西廂房母親佝僂的剪影在煤油燈下晃動。
藥罐子裡熬著的苦湯,比屋簷滴落的雨水還要漫長。
他數著梁上結的蛛網,盤算著明天去鎮上能不能賒袋尿素,褲兜裡攥著的硬幣硌得掌心生疼。
傍晚,餘暉透過那扇滿是汙漬的窗戶,灑在陳舊的木桌上。
夜露凝在瓦當上,世平踩著碎冰碴推開柴房,煤油燈芯“噗“地炸開一朵昏黃。
牆角碼著二十捆曬透的柴火,是他連續三個清晨摸黑砍的。
哥哥寄來的舊西裝掛在梁柱上,袖口磨得發白,倒比他身上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衫體麵。
“爸走那年,哥把最後半碗紅薯粥推給我。”世平摩挲著西裝內襯暗袋裡的調職申請書,鋼筆字被汗浸得發皺。
窗欞漏進的月光在紙上遊走,像極了那年暴雨夜,哥哥背著高燒的他深一腳淺一腳踩過的泥濘田埂。
雞叫頭遍時,世平往母親藥罐裡添了把曬乾的艾草。
陶罐底部沉著經年累月的藥垢,比他掌心的老繭還要厚實。
妻子阿梅打著哈欠摸進廚房,圍裙上還沾著昨天補漁網的線頭:“後山的板栗熟了,要不......”
“留著給孩子們補身子。”世平往灶膛塞了把乾透的鬆枝,火苗騰起的刹那,映亮牆上父親的遺照。
相框邊緣纏著褪色的紅綢,那是哥哥考上國企時係上的,如今被歲月浸成了黯淡的赭石色。
村口老棗樹下,世平把攢了半年的山貨往三輪車上堆。醃臘肉、野蜂蜜、新打的米,每樣都仔細裹著油紙。
後視鏡裡,自家青瓦白牆的小院越來越小,他摸了摸貼胸口袋裡的彙款單——這季度的獎金,足夠給哥哥買雙新皮鞋,去見單位領導時不至於露了寒酸。
世和坐在桌前,眉頭緊鎖,麵前攤著的是這個月的家庭開支賬本,密密麻麻的數字像一道道難以跨越的溝壑。
“唉……”世和長歎一口氣,手中的筆在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
他在國營單位工作多年,每個月工資準時到賬,卻也一成不變,可家裡的開銷卻與日俱增。
孩子的學費、書本費,還有柴米油鹽,樁樁件件都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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