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浩林的姥爺
第170章浩林的姥爺(第2/5頁)
浩林接過酒杯,與姥爺一飲而儘,臉上洋溢著笑容,姥爺滿意地點點頭,“好小子,酒量見長,以後也是個有豪情的男子漢。”
那年的秋雨淅淅瀝瀝,浩林縮在姥爺家的堂屋門檻上,看著屋簷下的雨簾把青石板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八仙桌上,姥爺用豁口的粗瓷碗篩著自家釀的米酒,琥珀色的酒液順著碗沿流到斑駁的木紋裡,散出酸甜的發酵氣息。
“來,嘗嘗。”姥爺布滿老繭的手將酒碗推過來,渾濁的眼珠裡閃著狡黠的光,“比你媽熬的紅糖水帶勁。”
九歲的浩林盯著碗裡晃動的酒液,想起半個月前弟弟出生時,母親把他塞進行李箱,說姥爺家的棗子更甜。
酒液入口像摻了火的糖水,辣得他直咧嘴。姥爺笑得直拍大腿,煙袋鍋子在門檻上敲出“咚咚”聲:“有出息!比你爸當年強!”
浩林嗆得直咳嗽,鼻腔裡卻漸漸泛起溫熱,仿佛有團小火苗在五臟六腑裡亂竄。
從那以後,每個雨天都是酒壇開啟的時刻。
浩林學著姥爺的樣子,用竹片撬開陶壇封口的荷葉,潮濕的酒氣裹著糯米香撲麵而來。
他開始能分辨出不同年份的酒——新釀的清冽,陳放三年的醇厚,還會跟著姥爺在酒裡泡枸杞、當歸。
十二歲那年麥收,世平來接浩林回家。
推開院門時,正撞見浩林踮著腳往陶壇裡添酒曲,沾滿麵粉的手被酒液染成淡褐色。“爸!”浩林慌忙擦手,腰間係著姥爺送的牛皮酒囊,隨著動作晃出細碎的聲響。
世平望著兒子泛紅的臉頰,突然想起自己少年時攥著秀蓮給的楓葉書簽,而此刻兒子身上縈繞的酒香,比記憶裡的楓葉更灼人。
返程的拖拉機突突作響,浩林抱著酒囊坐在車尾,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仰頭灌下一口酒。
辛辣的液體滑進喉嚨,他恍惚覺得,這酒比姥爺家的棗子更甜,也更苦澀。
拖拉機碾過曬穀場的碎石路,揚起的塵土裹著浩林身上的酒氣。世平攥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後視鏡裡,兒子歪在車廂角落,牛皮酒囊隨著顛簸在腿間晃蕩,像個刺眼的嘲諷。
暮色漫進院子時,世平將浩林拽進堂屋。煤油燈在牆上投下父子倆扭曲的影子,八仙桌上擺著三個粗瓷碗——一個盛滿渾濁的米酒,一個堆著皺巴巴的毛票,還有一個躺著把開裂的戒尺。
“喝。“世平指了指酒碗,聲音冷得像結冰的井水。
浩林盯著父親發紅的眼眶,突然想起小時候發燒,這雙眼睛也曾這樣布滿血絲。
酒液滑過喉嚨的瞬間,他嘗到了與姥爺家截然不同的苦澀,胃裡翻湧著的不隻是酒精,還有父親沉默的失望。
第二碗酒見底時,世平抓起毛票摔在桌上:“這是你姥爺家三個月的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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