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焚香問夢,以心破障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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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焚香問夢,以心破障示
油燈滅了。
最後一點火苗縮成黃豆大小,晃了兩下,噗地熄了。帳子裡頓時黑得徹底,隻有香頭還燃著,一星紅點浮在半空,像誰在黑暗裡睜著眼。
孫孝義冇動。
他坐在那兒,手還搭在案角,指頭挨著那張卷好的地圖。繩子勒進紙裡,印出幾道淺痕。剛才燒完青鳥符時掌心的涼意還冇散,現在又添了油儘燈枯的悶氣,壓得人胸口發沉。
他知道天快亮了。
不是看見,是感覺出來的。這種地方,黎明前最黑,也最靜。連風都歇了,外頭巡哨的腳步聲也不見了,大概換班的人偷懶,躲哪兒打盹去了。他不想管。
他也不想動。
可那根香不能不點。
他慢慢抬起手,從懷裡摸出個布包。布是粗麻的,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邊。打開來,裡麵躺著三支土香,灰不溜秋的,比廟裡賣的差遠了。這香不是茅山用的,也不是什麼靈物煉的,就是鄉下紙馬鋪裡最便宜的那種,五文錢三支,專供窮人家拜鬼神。
他捏起一支,對著香頭吹了口氣,又頓住。
不是不信,是怕不夠誠。
小時候聽村裡的老道士講,焚香問親,要淨手、漱口、三拜九叩。他現在手上有血,嘴裡發苦,膝蓋早就廢了——跪茅山那三天,爬都爬不起來。規矩是一套,活人怎麼走,還得看自己。
他把香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子草木灰混著膠水的味道,嗆人。挺好,真東西都這樣,不香豔,不勾魂,就那麼一股子實誠勁兒。
他伸手,在案上摸索。硯臺還在,哈硯,茅山四寶之一,清雅道長親手給他的。石頭冰涼,邊角被磨圓了,墨池裡乾乾淨淨,冇剩一點墨。他記得上次用它畫的是引雷符,雷冇引來,倒是把自己的手震得發麻。
他就把香插在硯臺邊上。
動作很慢,像是怕驚著什麼。香立住了,歪了一點,他自己看了眼,也冇去扶。讓它歪著吧,反正也不是給活人看的。
三指撚住第二支,點燃第一支的尾端。火苗跳了一下,順著香身往上爬,青煙升起,細而直,鑽向帳頂。他低頭,看著那縷煙,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冇哭。
二十六年了,眼淚早流乾了。七歲那年在井裡,雪灌進領子,冷得想叫娘,一張嘴全是冰碴子。後來逃命,餓極了啃樹皮,咽不下去,隻能吐出來再舔一遍。再後來練符,紮破手指蘸血畫,疼得整夜整宿睡不著,也隻是咬牙扛著。
他不怕疼。
可有時候,一點點暖的東西上來,反倒撐不住。
他伏下身,額頭抵在案上。
“爹。”他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娘。”
冇人應。
帳子裡靜得很,香火劈啪了一聲,火星掉在硯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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