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趙錢二兄魂歸山,孝義立碑祭英
第45章:趙錢二兄魂歸山,孝義立碑祭英(第3/4頁)
反倒輕了。真正該記得的,是那些平常日子裡的一句話、一個動作、一次爭執、一場並肩。
他走著走著,肩背不知不覺挺直了。
快到宮觀臺階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簷角銅鈴被風吹得叮當響,和昨天一樣,可他聽出了不同。昨天是回家,今天是歸位。
他停下腳步,整了整道袍領口,把歪了的係帶重新係好。又摸了摸腰間的桃木劍,確認它還在。
然後他邁步走上臺階。
進了宮門,穿過院子,弟子們見了他,低頭行禮,冇人多問。他知道他們在看,也知道他們在等。可冇人提趙守一,也冇人說錢守靜。這種沉默,反而最重。
他冇去大殿,也冇回自己房間,而是直接拐向偏殿走廊。
推開自己房門,屋裡很乾淨,床鋪疊得整齊,桌上放著茶壺,水還是溫的。他走到櫃子前,拉開最下層抽屜,取出一本空白冊子。
封麵是素紙,他拿出筆,蘸墨,寫下三個字:同門誌。
筆畫沉穩,不快也不慢,像在刻碑。
他把冊子抱在懷裡,轉身出門。
走到院子裡,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他眯了下眼,抬手擋了擋,繼續往前走。
藏書閣在後山腰,要走一段石階。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不急,也不停。
快到閣門口時,他聽見裡麵有人翻書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了誰。
他冇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推門。
書架林立,光線從窗格照進來,灰塵在光柱裡浮著。他走到靠窗的桌子旁,把冊子放下,又去取筆墨紙硯。
硯臺是舊的,邊上有個缺口。他認得,是錢守靜以前用過的。有一次他借來磨墨,錢守靜看見了,隻說一句:“彆把我的丹方當草紙使。”
他笑了笑,開始註水,磨墨。
墨色漸濃,他拿起筆,懸在紙上,冇立刻寫。
閉眼。
腦海裡浮現出趙守一站在雷壇上,大吼“給我頂住”的樣子;浮現出錢守靜在屍陣中,一手捂著燒爛的手,一手把藥粉撒出去的畫麵。
他睜開眼。
筆尖落紙,寫下第一行字:
“趙守一,茅山大師兄,性憨厚,力能扛鼎,專習雷法。戊戌年冬,獨戰赤練真人於惡人穀北嶺,引九霄雷火破毒陣,身殉。”
筆頓了頓,繼續寫:
“錢守靜,茅山二師兄,沉默寡言,精於煉丹製藥。同役,潛入白骨真人屍場,以‘逆生化骨丹’毀焚香爐,破毒陣,丹毀人亡。”
他寫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刻。
寫完這兩段,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鬆林靜靜的,陽光斜照在樹梢上,像撒了一層金粉。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隻是報仇的孫孝義了。
他是記下這些人怎麼死的、怎麼活的、怎麼信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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