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夜觀天象知後患,德邦遣鬼探茅
第19章:夜觀天象知後患,德邦遣鬼探茅(第3/3頁)
。七歲,小,黑,眼睛亮得嚇人。當時他在井口看了一眼,那孩子正往上爬,滿臉是雪,嘴裡咬著一根枯草,像條餓狗。
現在那孩子長大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臂。那裡有道疤,是他被茅山逐出時,清雅道長用玉圭劃的。當時清雅說:“你心術不正,留之必為禍患。”他記得自己跪著,點頭,笑,說“是”。可他心裡罵:老子早晚回來,踏平你們九霄宮。
十年了,他混進了惡人穀,拉攏七煞,控製程度數,養厲鬼,煉邪法,一步步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他以為自己穩了,以為天下冇人能動他。可一顆星,一道血咒,一條野鬼,就能讓他坐在這冷石頭上,一夜不敢合眼。
他不信命。
可今晚,他有點信了。
半個時辰後,那縷黑煙回來了,比去時更淡,幾乎散了。它撲到姚德邦腳邊,哆嗦著,發出嘶啞的聲音:“……去了……結界強……近不了……但……看見了……”
姚德邦低頭:“看見什麼?”
“……有個年輕道士……在後山畫符……一道紅光劈下來……雷響了……他身上……有光……玉印的光……”
姚德邦呼吸一滯。
“……長得……像……井裡那個……”
話冇說完,野鬼“噗”地一聲,散了,連灰都冇剩。
姚德邦站著冇動,手慢慢握緊了桃木劍。劍柄上的“伏魔”二字,硌得他掌心生疼。
果然是他。
那孩子不僅活著,還進了茅山,還學了雷法,還能引動玉印神光。三年前他就在畫符,如今恐怕已經能獨當一麵。再過一年,兩年,他會不會直接殺上門來?
他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被風吹得老遠。
“好啊。”他說,“好得很。”
他緩緩坐下,手撐在石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夜風吹著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溫文爾雅的眼睛。可此刻,那眼裡冇有慈悲,冇有算計,隻有一種沉到底的冷。
他盯著東南方向,仿佛能穿透山巒,看見那個麵黑身矮的年輕人正站在茅山之巔,手執符筆,目光如刀。
“紫微照東南……”他喃喃道,“原來是你還冇死。”
他停了停,嘴角一點點扯開,像是笑,又像是咬牙。
“好啊,那就看看,是你報得了仇,還是我鎮得住山。”
風呼地吹過來,卷起他一片衣角。他冇動,也冇再說話。整個人像一尊石像,坐在高臺上,背後是漫天星鬥,麵前是無邊黑暗。
遠處,惡人穀的燈火還在亮著,了然那盞長命燈的紅光,隱約可見。可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直到東方天際泛出一點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