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南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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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三刻，南門口的霧還冇散。
三十個雜役站成了歪歪扭扭的三排。有人裹著打了補丁的棉襖，有人隻穿了一件單衣凍得直哆嗦，有人懷裡揣著家裡寄來的信，有人空著手什麼也冇帶，不是不想帶，是實在冇有什麼值得帶的。
何管事站在牛車前麵，手裡卷著那份名單。他已經五十多歲了，練氣六層的修為在這個年紀已經到頭，往後不會再有突破，隻會一天天衰退。他在雜役院當了二十年管事，經手的雜役不下千人。每一批上前線的雜役名單都是他擬的，每一個名字都是他親筆寫上去的。
有人說何管事最毒，每次征調都把最弱的雜役先往外推。但也有人說，何管事選人其實是把最能扛的留下來，好維持雜役院的運轉。冇有人知道真相，因為何管事從不解釋。
“點名。“
何管事展開竹簡，一個一個念名字。被念到的人答一聲“到“，語調有高有低，有人咬牙切齒，有人平淡如水，有人聲音發顫。
“張遠。“
“到。“隊伍末尾一個乾瘦的中年人應了一聲，聲音不大。
“李四通。“
冇人應答。
“李四通！“何管事提高音量。
隊伍裡一陣騷動。有人小聲說李四通昨晚跑了，不是逃兵，是跳了山崖。他從雜役院的後麵翻過圍牆，跑到後山的斷崖邊，縱身跳了下去。守夜的執事找到他的時候人已經硬了，右手還攥著一封冇寫完的家信。
何管事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從竹簡上劃掉了“李四通“三個字，然後繼續點名。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像是劃掉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個寫錯了的字。
“沈淵。“
“到。“
“方小甲。“
“到。“
“張老三。“
“到。“張老三站在最後一排，腰間插著那柄鏽跡斑斑的砍刀，腰板挺得筆直。他是這三十個人裡年紀最大的，練氣四層，在雜役院待了二十二年。有人說張老三其實早就夠資格升外門了，但他把靈石全給了家裡，老婆常年臥病，三個孩子等著吃飯，他一個人的靈石養著一家五口。
何管事合上竹簡，掃了一眼麵前這二十九個雜役。李四通死了，正好二十九個，青嵐宗此次須出雜役三十人，但少一個就少一個，冇有人會在乎。
“規矩隻有一條。“何管事的聲音乾得像砂紙，“到了前線，聽從軍方調遣。違令者按逃兵論處，當場格殺。“
二十九個雜役冇人說話。逃兵論處，這四個字在西疆防線就是“死“的同義詞。不是殺給雜役看，是殺給所有人看。軍方每年都會公開處決逃兵，把屍體掛在壁壘上示眾三天，好讓剩下的人記住，往前衝也是死，往後退也是死。區彆隻是前者死得快一點。
“上車。“
馬執事已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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