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燈信
第一百三十六章燈信(第3/3頁)
要引我嗎?我給他們點煙,看他們敢不敢從林子裡出來。”
原伯領命去了。林川折回帳中,用那截竹片壓住地圖上汝水西岸的一角。那竹片上的七道淺痕,正對著他地圖上新鄭與洛邑之間的官道。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正慢慢把汝水、洛邑、新鄭連起來。他抬頭看向西邊。天極陰沉,鳥都不叫了。
子服端了碗熱粟米粥進來,林川接過來喝了兩口,說:“這粥熬得正好。等這陣子事過了,回新鄭,我讓母親給你留碗申國的醬肉。”子服一愣,忙點頭。林川把碗放下,又拿起那截竹片。這次他看懂了。七道痕,有一道劃得比彆道都深,正好是最末一痕。那不是北鬥,是倒過來畫的。西邊,或許不是新鄭。是新鄭以西的虢國舊道。他忽然想笑。楚國人真舍得下本,連方向都用上了,一層套一層。可越是這樣,越說明一件事:熊通怕他回新鄭。新鄭一定有什麼楚國人非常不想讓他回去的東西,或者人。他得回去,而且得快。
他叫來公子呂:“我不等洛邑的信了。你留汝水,把河防交給原伯。我連夜回新鄭。子都從洛邑直接南下回新鄭與我彙合。楚國人已經給我留了路標,我再不走,反倒對不起他們這盤棋。你在這邊,記住:燈不可信,煙不可追。隻守河,不追燈。”公子呂抱拳稱是。林川又看了那截竹片一眼,把它揣進貼身的衣襟裡。竹片很涼,像從汝水河底撈出來的一樣。
入夜,他帶幾十騎輕裝北上,馬蹄裹布,不點火把。子服跟在他身後,不住地回頭看汝水。河麵沉黑,像一塊吸光的舊帛,把岸上所有的火都吞了。走出好遠,林川回頭也看了一眼。對岸黑黢黢一片,隻有極遠處宋都的城頭亮著幾團微火,像幾隻困倦的眼睛,仍強睜著。他心裡明白,這一走,汝水便暫時交給公子呂和原伯了。而新鄭那邊等著他的,恐怕不是一場輕鬆的回家。他握緊韁繩,再不看汝水,打馬往北去了。身後的夜風裡,遠遠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鳥叫,分不清是水鳥,還是彆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