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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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承平
秋風涼下來的時候,新鄭城外的粟米已經收完了第三茬。各邑的糧倉堆得冒尖,子產在早朝上把今秋的賦稅總賬往案上一攤,竹簡滾出去老遠,林川伸手按住最末一卷,說你不用念了,就說府庫存糧夠全鄭國吃多久。子產把三根手指一豎:三年。
林川靠在案上,忽然想起在現代時看過一個紀錄片,講的是非洲草原上的雨季。旱季時所有的河流都乾了,動物們擠在最後幾個水坑邊上苟延殘喘。然後雨季一來,整個草原一夜之間變綠,水坑變成了湖泊,湖泊連成了河流。鄭國熬過了旱季,現在雨季來了。但他也知道,草原上的旱季不會隻來一次。他得趁雨季把根紮深。
他把這個意思換了個說法告訴子產。子產聽了半天,說君上想的是怎麼花這筆餘糧。林川說對,糧食爛在倉裡就是土,花出去才是兵、是路、是下一代能識字的娃。讓各邑把常平倉的儲備提到足夠全縣吃一年,從府庫調糧補足差額。把通往製邑、京地、廩延的官道全部拓寬一丈,戰車能跑雙排,牛車能錯開走。柘木林封山育林的範圍往外擴,以後鄭國的弓材不隻要夠自己用,還要讓齊、魯、宋都離不開新鄭的弓。在各邑多辦幾間學舍,不教那些虛頭巴腦的周禮,專教算術、記賬、弓材辨識、溝渠測繪——縣治裡缺的不是大夫,是能打算盤、能畫草圖、能一眼看出柘木成材率的小吏。每一間學舍旁邊種一棵槐樹,等這些孩子長大,槐樹也成材了。
子產掏出炭條在竹簡上飛快地記,嘴裡念念有詞,竹簡快記滿了,手腕抖得炭條差點飛出去。林川看著他的炭條,忽然想起現代人用圓珠筆,也是這麼抖著記筆記。工具變了,做事的人冇變。
洛邑的消息是祭仲送回來的。帛書上說虢國世子在虢國都城開的那間市坊現在成了虢鄭邊市的中轉站,虢國百姓挑著山貨進去,換鄭國的糧食和布匹出來,虢國府庫靠收市稅也緩過了一口氣。世子把先君藏在深山裡的最後那幾百私兵全數遣散,刀戈熔了鑄農具,營寨拆了改炭窯。他在市坊門口貼了一張告示,上麵隻寫了一句話:虢鄭兩國百姓互市自由,任何人不得阻撓。
林川把帛書放在案上。他想起虢公忌父當年在洛邑朝堂上和他爭卿士之位時的樣子——笏板握得指節發白,每一個字都咬得死死的,輸了也不肯認。如今他的兒子在市坊門口貼告示,用一句話就把兩國邊境徹底打開了。虢公這輩子最不服氣的是寤生比他強,但他這輩子最幸運的,是他生了一個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的兒子。
祭仲在帛書末尾又加了一行小字:衛國使臣最近頻繁出入洛邑太史寮,調閱了當年鄭衛邊境衝突的全部存檔。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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