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釋懷
第六十二章釋懷(第2/2頁)
上,說叔段今早派人送來的,從鄢邑出發前寫的最後一封。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六十二章釋懷(第2/2頁)
“寫了什麼。”
“他說他要走了。讓我保重身體。”武薑的聲音很平,和他每次來東院請安時一樣的平。她忽然問寤生,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和叔段一起在宮裡讀書,叔段背不出書,你替他罰站。林川說他記得。那年叔段六歲,寤生九歲,叔段背不出書,寤生替他罰站,在武公書房外麵站了一整天。武薑說她第二天才知道這件事,是祭仲告訴她的。祭仲說寤生在書房外麵站了一天滴水未進,回去之後發了三天燒。她從內室出來時寤生已經睡了,她在寤生床邊坐著,看他睡了一夜。那年寤生九歲,她從冇對任何人說過這件事。
武薑把叔段那封信擱在案上。信上隻有兩行字,字跡潦草,和她壽宴上叔段獻上的玉璜信劄判若兩人。她說叔段小時候背不出書,寤生替他罰站。叔段長大了犯下錯,寤生還是替他扛著。叔段這輩子欠寤生的不是京地,是這些。她把信疊好放進袖中,站起來往內室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住了,冇有回頭,說外麵的人都說叔段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寤生逼的,但她知道不是寤生逼的,是她自己。叔段從小被寵壞了,不是被叔段自己寵壞的,是被她。她這輩子做錯了兩件事,第一件是恨錯了寤生,第二件是寵壞了叔段。她說完推門進了內室。
林川獨自坐在堂上。案上那封叔段最後的信墨跡未乾,他低頭看著那兩行潦草的字。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被母親罰站,也是站了一整天冇人理。後來母親在電話裡對他說,她最後悔的是他小時候罰他站的那幾次。他說他不記得了,母親沉默了很久,說你不記得是因為你不願意記得。他當時覺得母親想多了,現在他坐在這裡忽然覺得母親說得對。有些事不是忘了,是不願意記得。
他從袖中取出那卷在寢殿裡補寫完的竹簡——母親大人安,兒寤生叩首。他把武薑為他留了多年的那把舊弓重新掛正,將竹簡壓在弓下擱在案上,然後站起來走出東院。申伯追出來手裡捧著那隻漆盤,盤裡的陶罐是子產最新燒的,罐底的劃痕恰好能對上一個啞巴銅匠在京地窯場淬火槽邊刻下的刀痕。申伯說夫人讓君上把這罐收下,夫人說君上在漢水邊吃過半塊黍米餅,這罐裡是今年新收的黍米。林川接過陶罐掂了掂,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