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9章折光,一九五四年九月的臺
第0579章折光,一九五四年九月的臺(第7/7頁)
己梳。每次在閣樓裡洗完頭發,你從門縫裡看我又不進來。你以為我不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林默涵的耳根微微發燙。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最後隻化作一聲極輕的歎息。
“那天晚上,”他說,“你背對著門坐著,濕頭發披在肩膀上,銅簪就放在桌上。月光從窗子進來,正好落在你的後頸上。我站在門邊,想進去又不敢。因為我怕一旦走進去,就再也冇辦法隻做你的‘名義丈夫’。”
陳明月轉過頭,眼睛裡重新湧上水光,但嘴角卻微微翹起來,像一朵在雨中也要綻放的花。
“那你現在敢不敢?”
林默涵走過去,從她發髻裡輕輕抽出那根銅簪。黑發瞬間傾瀉下來,像一道深色的瀑布,在昏黃天光裡泛著潮濕的光澤。他用手指梳入她的發絲,動作很輕,很慢,從發根到發尾,像在梳理一段被戰火與追捕扯斷的時間。
陳明月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進發間,無聲無息。
“你要活著。”她輕聲說,“林默涵,你要活著回大陸。然後去西湖邊,看日出。”
他低頭,在她頭頂的旋處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一起去。”
窗外的暮色開始垂落。臺北的天空染上大片的紫紅與灰藍,像有人在宣紙上潑了一大筆赭石和花青。樓下顏料行打烊的木板被一塊塊合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像為這個潛伏的午後緩緩落幕。
林默涵知道,此刻離後天傍晚龍山寺的接頭還有四十七個小時。
四十七小時之後,他可能拿到“臺風計劃”的核心情報,也可能被魏正宏的人按倒在地,像老趙一樣把情報嚼碎咽下,像蘇曼卿一樣身中三槍仍不說一個字。
他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陳文彬”正在慢慢褪色,露出底下的“林默涵”。
而“林默涵”的瞳孔裡,映著一個正在梳頭的女人的倒影。
這倒影像一顆沉在海底的星。
即使在最深的夜裡,也會發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