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2章月滿西樓,斷雁驚弓
第0552章月滿西樓,斷雁驚弓(第2/6頁)
的冰冷與銳利。他不動聲色地將照片和信紙收回信封,塞進《唐詩三百首》的夾層中,目光如鷹隼般掃向閣樓的方向。
腳步聲很輕,但很有規律。是陳明月。
果然,片刻之後,陳明月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下來。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陰丹士林布旗袍,外麵罩著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溫柔。
“默涵,天涼了,我煮了點薑茶。”她將托盤放在石桌上,目光掃過桌上的月餅和那本詩集,眼神微微一頓,隨即恢複了平靜,“還在看月亮?”
林默涵站起身,接過她手中的托盤,順勢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帶著剛觸碰過冷水後的寒意。“嗯,有些睡不著。”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但眼底深處那一抹來不及完全掩飾的落寞,卻被陳明月儘收眼底。
陳明月冇有戳破,隻是默默地給他盛了一碗薑茶。深褐色的茶湯裡,漂浮著幾絲薑絲,散發著辛辣而溫暖的香氣。她看著他低頭喝茶的側臉,看著他眉宇間那道即使在放鬆時也未能完全舒展的川字紋,心中五味雜陳。
這半年來,他們從鹽埕區的假夫妻,到如今在大稻埕的生死相依,早已不是當初那種純粹的工作關係。那晚在山洞裡,他為她包紮傷口時的專註,她情急之下吻上他嘴唇時的滾燙,還有無數個深夜裡,他們在閣樓裡相對無言卻心意相通的時刻……這些都讓“陳文彬”和“沈太太”的麵具變得沉重而虛偽。
然而,他們都知道,在白色恐怖的籠罩下,在隨時可能犧牲的陰影裡,任何超越同誌情誼的情感,都是一種奢侈,更是一種負擔。
“剛才……信裡說什麼?”陳明月在他身旁坐下,聲音輕柔得像怕驚擾了月光,“是家裡的消息嗎?”
林默涵點了點頭,將信遞給她:“曉棠六歲了,上學了。她說……夢見我回去了。”
陳明月接過信,仔細地讀了一遍。她的手指在“附照片一張”那幾個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翻到信封背麵,果然摸到了照片的硬度。她抽出照片,借著月光端詳。
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眼清晰,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拘謹和懂事。她看著看著,眼眶竟有些發熱。她想起自己在大陸的家人,想起那個為了掩護他們而犧牲的“老漁夫”,想起蘇曼卿在咖啡館裡強顏歡笑的背後,那份對亡夫的思念。
“是個好孩子。”她將照片遞還給林默涵,聲音有些哽咽,“長得像你。”
林默涵接過照片,小心地收好,低聲道:“是啊,像我。所以,我更不能讓她生活在一個分裂的國家裡。我的任務,就是為了她,也為了千千萬萬個像她一樣的孩子,能在一個統一的、和平的中國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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