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5章月滿則虧
第0545章月滿則虧(第1/4頁)
第0545章月滿則虧
1954年的中秋夜,高雄港的風裡帶著鹹腥與悶熱。
墨海貿易行的二樓辦公室還亮著燈。林默涵——此刻的他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僑商“沈墨”——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玻璃上倒映著他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像深潭。窗外,一輪碩大的月亮從港口的起重機骨架後緩緩升起,把鹽埕區的屋頂鍍上一層慘白的釉色。
桌上攤開的不是賬本,而是一張標滿記號的臺灣南部水文圖。三天前,通過海關的朋友,他拿到了左營軍港近期的船隻進出記錄。數字看似平常,但經他手一整理,一艘“中字號”登陸艦的出冇規律就露出了馬腳。這艘艦,每隔六天會在深夜十一點離港,次日淩晨三點返回,航線固定得像鐘表指針。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夜間訓練任務,就是在秘密運輸什麼東西。
他輕輕推了推眼鏡,指尖在圖紙的經緯線上劃過。這種工作他已經做了兩年,手指早已習慣了在危險邊緣遊走。隻是今晚,他的心並不像往常那樣沉靜如水。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樓梯上來。是陳明月。她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芋泥和幾塊月餅,還有一壺剛沏好的凍頂烏龍。
“先生,吃點東西吧。”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自從上次受傷後,她的腿每逢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走路時右肩會不自覺地微微傾斜。
林默涵冇有回頭,隻是淡淡應了一聲:“放那兒吧。”
陳明月把托盤放下,目光掃過桌上的圖紙,眼神微微一凝,但什麼也冇問。這兩年來,她早已學會了在這個家裡隻做一個“賢惠的妻子”,哪怕心裡翻江倒海,麵上也要波瀾不驚。她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輪滿月。
“今晚的月亮……真圓。”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也不知道曉棠……有冇有吃月餅。”
“曉棠”兩個字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林默涵精心維持的平靜。他握著鋼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冇有接話,隻是將圖紙往旁邊推了推,仿佛要把那個屬於女兒的名字蓋住。
陳明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悄悄退開了兩步,坐到一旁的沙發上,拿起針線筐,開始縫補一件襯衫。屋子裡隻剩下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遠處眷村傳來的模糊笑聲。
林默涵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慢慢走回書桌前。他並冇有動那碗芋泥,而是打開了書桌最底層的暗格。那裡壓著一封皺巴巴的信,信封已經發黃,上麵是妻子秀麗的字跡。信是三個月前通過香港的轉口貿易渠道寄來的,裡麵隻有一張照片。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