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5章夜雨偵緝處,孤燈照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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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5章夜雨偵緝處,孤燈照丹心
臺北的夜,是被雨水泡爛的。
子時剛過,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秋雨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地砸在介壽館(今“總統府”)附近的柏油路上。車輪碾過積水,發出單調而沉悶的唰唰聲,在這肅殺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輛漆黑的彆克林陸號轎車,冇有開車燈,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青島東路一條幽深巷弄的儘頭。這裡是臺灣省保安司令部的“偵緝處”臨時看守所,一處連地圖上都不會標註的所在。
車門打開,魏正宏撐著一把黑傘走了下來。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美式將官呢大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哪怕在這悶熱的雨夜,也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寒意。他身後跟著兩名拎著皮箱的特務,腳步匆匆,緊跟而入。
看守所的走廊裡彌漫著一股混雜著黴味、血腥味和廉價煙草味的渾濁空氣。昏黃的燈泡忽明忽暗,將魏正宏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如同鬼魅。
“處長,鄭嘯林已經帶到,正在三號審訊室等著。”一名滿臉橫肉的看守組長迎上來,點頭哈腰地彙報。
魏正宏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手術刀一樣鋒利,嚇得看守組長脖子一縮,不敢再多言。
推開沉重的鐵門,三號審訊室裡的景象映入眼簾。
鄭嘯林被綁在老虎凳上,眼鏡歪在一邊,鏡片上滿是手指印和血跡,原本油光鋥亮的頭發此刻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那身筆挺的中山裝早已被剝去,隻剩下一件被鞭子抽爛的襯衣,露出了裡麵滲著血絲的皮膚。
見到魏正宏進來,鄭嘯林掙紮著想抬起頭,卻被繩索勒得動彈不得,隻能從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鄭中校,深夜打擾,委屈你了。”魏正宏慢條斯理地脫下大衣,隨手扔給身後的特務,又優雅地挽起袖口,露出一截蒼白而有力的手腕。他走到鄭嘯林麵前,俯下身,湊得很近,聲音輕得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卻透著徹骨的寒意,“茶,好喝嗎?”
鄭嘯林渾身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放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強撐著辯解,但顫抖的語調出賣了他。
“不知道?”魏正宏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悠悠地擦拭著剛才不小心碰到了鄭嘯林肩膀的手指,“沈墨家裡的那套宜興紫砂,是民國初年的貢品,市麵上絕難見到。那正山小種,是桐木關核心產區今年的頭春茶,一兩值十兩黃金。還有那桂花糕,用的是廣西老樹金桂,糖漬了三年才成……”
他每說一樣,鄭嘯林的臉就白上一分。
“你……你監視我?”鄭嘯林嘶聲問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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