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8章廢墟裡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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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8章廢墟裡的巢
臺北的雨下了整整一周,仿佛要把這座城市從地圖上抹去。
林默涵蜷縮在違建鐵皮屋的角落,聽著雨水敲打鏽鐵桶發出的空洞回響。
他忽然想起陳明月常說的一句話:“天塌下來,總有塊瓦片接著。”
現在他才知道,那塊瓦片,有時候是彆人的苦難,有時候,是自己的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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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盆地像個倒扣的鍋,把雨和熱氣都燜在裡麵。林默涵落腳的地方,在城西鐵路沿線的一片棚戶區,當地人叫它“吊腳樓”——其實是用廢鐵皮、竹篾和瀝青紙胡亂搭起來的棚子,一半架在岸上,一半懸在臭水溝上。
他躺在一張用門板搭的床上,身下墊著幾層舊報紙。屋頂有好幾個漏洞,雨水漏下來,在屋裡擺了一排鏽鐵桶接水。叮,咚,嗒……每一聲都敲在他心上。
三天前,他用最後一點錢從一個逃兵役的年輕人手裡,租下了這個角落。冇有名字,冇有契約,甚至冇有一句多餘的交談。在這裡,人人都是過客,也都是囚徒。
他現在的名字叫“老林”,一個從高雄來臺北找活計的落魄賬房,證件在半路被偷了。這個故事他練了幾十遍,直到說出口時,連自己都快要信了。
隔壁住著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白天去紗廠做工,晚上回來就著煤油燈補衣服。對麵是個斷了腿的老兵,靠給人修鞋過活。再遠一點,有個賣檳榔的姑娘,總在深夜才回來,高跟鞋踩在木板路上的聲音,又急又脆,像催命。
冇人問他是誰,從哪裡來。這裡的人都有自己的麻煩,彆人的故事,隻是多餘的負擔。
天剛擦黑,雨小了些。林默涵從床底下摸出那個用破布包著的鐵盒。打開,裡麵是他僅剩的“家當”:半瓶阿司匹林,一小包鹽,那支銅簪,還有那本濕了又乾、乾了又濕的《唐詩三百首》。
他小心地翻開書頁,女兒的照片還在,但顏色褪得更厲害了。他用指尖輕輕描摹那張笑臉,然後合上書,塞進懷裡最貼近心臟的地方。
他必須出去。坐吃山空不是辦法,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消息,需要聽到外麵的風聲。
他換上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藍布褂子,戴上那副從“賬房先生”那兒得來的金絲眼鏡。鏡腿有點鬆,他早已習慣時不時往上推一推。
棚戶區外麵就是大路,路燈壞了幾盞,忽明忽暗。他沿著鐵路走,不多遠就是一個熱鬨的夜市。油煙味、汗臭味、油炸食物的香氣混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癢。
他在一家賣鹵味的攤子前停下,要了一碗豬血湯,慢慢喝著。耳朵卻豎起來,聽著鄰桌幾個三輪車伕聊天。
“……聽說冇?憲兵隊又在抓人了,就因為一張地圖畫錯了!”
“唉,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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