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5章渡口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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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5章渡口夜話
淡水河在夜色中靜默流淌,汽艇靠岸時驚起蘆葦叢幾隻水鳥。
林默涵用匕首割開老趙被子彈撕裂的褲管,膿血混著河水淌了一地。
“他撐不過今晚,”接應的船夫遞來半瓶高粱酒,“除非有盤尼西林。”
黑暗中,林默涵摸出陳明月塞進他行李的十字繡——海燕翅膀下藏著三枚金戒指。
那是組織最後的應急資金,也是她冇說出口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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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艇的馬達在進入淡水河口時被林默涵熄滅了。槳葉撥開墨色的河水,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像夜鳥磨喙。河岸是一片低矮的紅樹林,在無月的夜晚,黑黢黢地連成一片,隻有風吹過時,葉片摩擦發出沙沙的歎息。
林默涵將小艇緩緩靠向一處被蘆葦遮掩的簡陋棧橋。棧橋儘頭,一間低矮的寮屋在風中顫抖,屋角掛著一盞幾乎不亮的風燈,是約定好的記號。
“吱嘎——”
寮屋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佝僂的身影閃出來,動作卻異常敏捷。來人走到棧橋邊,看清是林默涵,又瞥見船尾躺著的人影,立刻壓低了聲音:“快,搭把手。”
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老趙抬進寮屋。屋裡比外麵更暗,隻點著一盞小小的豆油燈,火苗跳躍不定,映得四壁晃動著古怪的影子。空氣裡彌漫著魚腥、黴味和一股陳年煙草的氣息。
“傷得不輕。”船夫——約莫六十上下,滿臉風霜皺紋,代號“老渡”——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撥開老趙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搖了搖頭,“槍傷在左腿,冇打中骨頭,但傷口泡了臟水,天這麼熱,已經發炎化膿了,燒得很厲害。”
林默涵已經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割開了老趙的褲腿。傷口在小腿肚上,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周圍皮肉翻卷,紅腫發亮,不斷滲出黃白色的膿液,散發著難聞的腐臭。河水裡的泥沙和汙物粘在傷口邊緣,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必須立刻清創,不然這條腿保不住,人也會冇命。”林默涵的聲音很穩,但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抬頭看向老渡:“有藥嗎?哪怕是最簡單的燒酒、乾淨的布條。”
老渡從角落一個破木箱裡翻出半瓶渾濁的高粱酒,又扯出幾塊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舊麻布,遞過來。“就這些了,這還是我上次牙疼省下的。這傷,光靠這個不行,得消炎,得用盤尼西林,那玩意兒,貴如黃金,還不好弄。”
盤尼西林。林默涵的心又往下沉了沉。這是時下最有效的消炎藥,美軍顧問團和高級軍官才有少量配給,黑市上價格炒到天價,而且真假難辨。高雄那邊或許還能通過地下渠道想辦法,可在這臺北的偏僻渡口,深更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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