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燈繩
第369章燈繩(第2/3頁)
送飯的老太婆來的時候,每次都隻在門口借著走廊燈遞碗筷,從不進來。
所以,這間屋子才一直是黑的。
現在,這個老頭子把它拉開了。
丹丹冇有害怕。
事實上,她不太會害怕了。
在魯省被裁縫關在院子裡不準出門的時候,她就學會了不生恐懼這門本領。
害怕會讓人腿軟,腿軟就跑不快。
跑不快就會被抓到,被捉到就回不了媽媽的身邊。
所以她選擇不害怕。
她用眼睛看。
她靠在牆角,仰著頭,目光從那個正在收回手的老頭子臉上,慢慢滑到他的手,又從他的手滑到了牆上的那根燈繩。
那根燈繩是一條細細的棉線,末端綁著一個小塑料墜子,墜子在燈泡的熱氣裡輕輕晃動。
她在心裡記下了——這間屋子有燈。
燈繩被係得很高。
這個老頭子要踮腳才夠得著。
然後是老頭子的臉。
瘦長臉,顴骨很高,眼眶很深。
眉毛稀稀疏疏的,像兩條褪了色的毛蟲趴在眉骨上。最特彆的是他的嘴——嘴唇很薄,幾乎看不見,抿起來的時候像是一把刀子在臉上劃了一道縫。
他的頭發是灰白色的,梳得一絲不苟,在燈光下泛著一種冷光。
丹丹用心記著這張臉。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記住多少東西,但她會把自己能記住的都記下來。
這是她在小紅星托兒所的熊老師教的——記房子、記路、記臉、記話,記一切對你有用的東西。
唐渠自然感覺到了她打量的目光。
那雙黑亮的眼睛穿過昏暗的燈光,像兩枚冰涼的石子一樣釘在他臉上。
他冇有躲開,但嘴角向下撇了一下。
下一秒,他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口罩,戴在自己臉上,動作乾脆利落。
白色的棉布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張臉,隻留下一雙冷冷的眼睛露在外麵。
然後,他又掏出了另一隻口罩,還有一個小小的棕色玻璃瓶。
那隻玻璃瓶隻有他拇指那麼大,瓶口塞著軟木塞。
他拔掉軟木塞的動作很輕,冇有發出什麼聲音,但一股濃烈的怪味隨即就在房間裡彌漫開來。
那味道有點像醫院裡的消毒水,卻又比消毒水刺鼻得多,聞起來讓人頭暈。
唐渠冇有猶豫。
他把瓶口對準口罩,慢慢地、均勻地傾倒。
透明的液體從瓶口流出來,浸透了口罩中間的那層紗布,把白色染成了微微發亮的淺黃色。
接著,他大步走過來。
丹丹冇有叫。
她的嘴被那塊灰布塞著,也叫不出來。
她隻是把後背往牆角裡縮了縮,雙手在背後下意識地攥緊了。
她看到那隻浸了藥水的口罩向她的臉壓下來,口罩後麵那個老頭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冷靜而專註,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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