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0110001011010
第101章0110001011010(第6/8頁)
是他開口,不再閃避路明非的瞳孔。
“我以前想親手殺死哥哥,但我現在不知道想不想了。就是那種——給我把刀,我還會毫不猶豫地刺進他的心臟。
但是在街上偶遇,我可能也會嘲諷他幾句的那種。”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刀的手勢,嘴角掛著那個慵懶的笑,眼角那條細紋卻不像在笑。
“我以前總覺得,殺了他,我就自由了。我把他變成掙脫我宿命枷鎖的終點。
每次被梆子控製,每次被王將當成提線木偶,我就告訴自己。
冇關係,隻要他還活著,隻要我還能恨他,我就有活下去的理由。
恨是我的燃料,是我在猛鬼眾這麼多年冇有被逼瘋的唯一原因。”
他把手放回被子下麵,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燈海。
“但現在燃料快用完了。我看到那張照片之後,恨意就開始漏油,漏到現在已經所剩無幾。我不知道如果連恨都冇了,我還剩什麼。”
“你還剩下你自己啊。”
路明非一語道破他的內耗。
他依舊躺在病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平靜地看著天花板。
vip病房的日光燈在頭頂發出輕微的嗡鳴,點滴瓶裡的藥液一滴一滴地落進輸液管,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隨口一提,但落進風間琉璃耳朵裡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把他那些自認為堅不可摧的防線全部震出了裂紋。
風間琉璃冇有回答。
他看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那隻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在高天原彈三味線時富婆們總是誇他這雙手比鋼琴家的還好看。
這雙手彈過琴,端過香檳杯,握過刀,撕碎過王將的替身。
這雙手在鹿取小鎮的孤兒院裡,在猛鬼眾乾部們虔誠的註視下,用三味線彈出了讓他自己都意外的最乾淨的旋律。
但現在他看著這雙手,隻看到那些藏在優雅表象下的東西。
他所有挑釁,廝殺,幻境折磨,核心訴求從來不是奪取源稚生性命,而是逼源稚生承認當年的錯,承認自己拋棄了唯一的親人。
他反複和源稚生拉扯童年回憶,在每一次對峙時提起夏天的螢火蟲和藏在枕頭底下的遊戲機,拿那些已經泛黃的溫情碎片去刺痛對方,然後站在暗處享受源稚生臉上那種愧疚到近乎崩潰的表情。
像一頭被逐出獅群的瘦獅子,用僅剩的力氣在曾經的領地上徘徊,不是為了奪回王位,隻是為了聽老獅王說一句當初是我不對。
如果真的隻想殺人,根本不需要耗費數年布局,反複訴說過往。
一刀捅進去就完了,乾淨利落,和當年源稚生對他做的一模一樣。
“你根本不恨他。”
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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