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碎硯
第155章碎硯(第2/4頁)
,麵皮漲得通紅,眼睛裡布滿血絲,一臉起床氣。他環顧四周,前排的人在低頭寫字,後排的人在偷看他,旁邊的人在抿著嘴。
他覺得自己被羞辱了。被一個從七品的窮酸博士當眾羞辱了。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了上來。
「你乾什麼!」
鄭懋桓一拍桌子,整個書案都跳了起來。筆墨紙硯嘩啦啦地響,硯臺裡的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講堂裡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有人嚇得筆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有人張著嘴,不知道該閉上還是該說什麼;有人攥緊了拳頭,攥得指節泛白。
林崇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一個從七品的小官,寒門酸儒,也敢管我?」鄭懋桓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你算什麼東西!我父親是工部侍郎,正三品!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卷鋪蓋滾蛋!」
他一邊罵,一邊用手掃過書案。
書案上的東西全被掃到地上,書卷散落一地,筆架摔斷了,墨汁瓶碎了,最後是那方硯臺。
硯臺飛出去,砸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
碎成了三瓣。
墨汁濺得到處都是,濺在林崇儒的青衫下擺上,濺在他的靴麵上。
林崇儒低頭看著自己官服上的墨漬。這是他最好的一件官服,平時隻在上課的時候穿,夫人昨晚剛給他補了袖口。此刻那些墨漬像一團團擦不掉的傷疤,烙在他的身上。
他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身子都在發抖。但他冇有後退,冇有躲閃,甚至連一句辯解的話都冇有說。
「道歉!」
鄭懋桓步步逼近,鼻尖幾平碰到林崇儒的額頭。
他的聲音嘶啞,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你當眾讓我冇臉,今天你必須當眾給我賠罪!否則,我讓你這輩子都彆想在京城待下去!」
又一次滿堂死寂。
冇有人動,冇有人出聲,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前排的陳守拙把拳頭攥得咯吱響,指甲掐進了肉裡。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旁邊的周貢生死死按住了手。後排的幾個蔭監生麵麵相覷,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有點害怕,但冇人敢出聲。
林崇儒看著鄭懋桓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國子監的講堂上。那時候他意氣風發,想教出一批好學生,想把自己這些年讀的書丶悟的理,都傳給他們。他以為教書育人是一件體麵的事,是一件受人尊重的事。
十三年了。
十三年,他教過的學生數以千計。有的考中了進士,有的做了知縣,有的還在國子監裡苦熬。他從來不奢求什麼回報,隻希望學生們能記住,曾經有一個姓林的博士,認認真真地給他們上過課。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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