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廷議定漕
第145章廷議定漕(第4/5頁)
腳步聲徹底消散於殿外,文華殿依舊死寂沉沉。
張居正抬手收攏三本冊籍,轉身徑直向殿外走去。行至殿門門檻處,他腳步微頓,脊背挺直,未曾回頭,冷聲道:「今日廷議,就此作罷。往後但凡對漕運新法存有異議者,儘可草擬奏疏,遞交通政司。本官,一概接下。
次日大朝會,朱載破例親臨奉天殿。
一夜之間,文華殿審訊漕督丶首輔硬壓言官的消息傳遍京城。奉天殿內百官羅列,肩摩踵接,人人麵色凝重,心知今日絕非尋常朝會。
昨日張居正在文華殿拔釘除蠹,今日便要由皇帝在奉天殿,為漕運改革釘死乾坤。
朱載自側門緩步而出,絳色常朝服肅穆深沉,玉帶勒緊腰身,襯得本就清瘦的麵容愈發冷肅。朱翊鈞緊隨其後,青質儲君朝服,眉目清稚,身姿卻端得筆直。
滿朝文武皆屏息等候帝王落座禦座,可朱載徑直停在禦座之前,背倚龍椅,居高臨下,俯視丹墀之下眾臣。他偏頭看向身後的朱翊鈞,聲音不高,卻不容置喙:「鈞兒,落座。」
朱翊鈞微微頷首,不多言語,穩步走到禦座右側輔座,脊背挺直,端正坐定。
這一刻,滿殿文武齊齊心頭一凜。
天子立丶儲君坐。
這是越製,亦是明示。改革並非首輔獨斷,是當今聖上默許丶來年儲君承接丶兩代皇權死死釘住的國策,誰碰誰死。
朱載目光淡淡掃過班列,昨日聲勢洶洶的諫臣群體,今日畏畏縮縮,四散避禍。
「這次漕改,鬨得動靜不小。」朱載開口,語氣平淡,卻無半分溫和,「前日午門跪哭,昨日殿中強辯。有人拿祖製壓朕,有人拿民生謗新政,還有人頂著清流名頭,聚眾喧嘩,擾得皇城不寧。」
他語氣陡然一冷:「你們吵得熱鬨,可運河淤塞可曾通了?漕糧虧空可曾補了?凍餓而死的運軍,可曾活過來?賣田鬻子的百姓,可曾歸家?」
三連反問,壓得滿殿官員脖頸發涼,無人敢喘大氣。
「張師傅他們籌漕改,查帳丶巡河丶訪民,朕都看在眼裡。太子隨他南下,親眼見過民間疾苦。」朱載側首看向太子,聲音放緩,「鈞兒,你來說。」
朱翊鈞緩緩起身,音色清亮,卻沉穩克製,無半分張揚:「父皇。兒臣南下沿途所見,觸目驚心。豪強把持糧閘,官吏層層盤剝,農戶完稅破產。漕運積弊,不在製度古法,而在蛀蟲橫行。」
他目光平視前方,緩緩掃過一眾文官:「新政不擾無漕之地,不加貧苦之稅,以田定賦丶裁汰貪腐,確為利國利民。兒臣以為,此製當斷行,不可再拖。」
朱載淡淡頷首,伸手從馮保手中接過明黃詔書。這次他不交由內侍傳唱,五指攥住卷首,抬眸望向滿朝文武,一字一頓:「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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