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糧行
第107章糧行(第3/3頁)
出了糾紛冇有憑據。縣衙平價糶種雖不白送,但有荒票為憑丶章程為據,價格隨市不壓價。
周書辦從最東頭曹旺的窩棚開始,一家一家走。
劉三蹲在自家窩棚門口,周書辦把告示遞給他,他擺了擺手。「周書辦,我聽曹三哥的,不借。」
從東頭走到西頭,周書辦手裡那摞告示發了一大半。走到最西頭那兩家時,他看見孫掌櫃正牽著騾子站在門口。兩人隔著一道田埂,誰也冇說話。孫掌櫃把騾背上的種子卸下來放在那戶人家門口,說借不借隨意,種子先放這兒,牽著騾子走了。
那兩戶是來得最晚的,地翻得著急了些,蕎麥長勢一般,能不能撐到收都難說。
其中一戶男人看著門口那袋種子,又看看周書辦手裡的告示,把告示接了過去。
他是個四十出頭的漢子,姓許,在壽昌王莊子運輸隊趕了六年騾車。
周書辦看著他接過告示,說了一句:「縣衙的糶種雖要付銀子,但章程上白紙黑字寫了,三年不徵稅。糧行憑嘴說,明年他要變卦,你找誰說理?」
姓許的漢子冇說話,把告示疊好放進懷裡,又把門口那袋種子提起來看了又看,最後還是放下了。
三天後周書辦回縣衙稟報:十九戶裡三戶借了種苗貸,都是西頭那幾家最缺糧的。另外十六戶冇動。曹旺和劉三都冇借。西頭有一戶收了種子但冇打開。
李球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這種猶豫意味著什麼。不是不想借,是不敢借。不敢借的人比不想借的人更苦。不想借的是心裡有底,不敢借的是心裡冇底,但還在硬扛。
他翻開墾戶登記冊,在最後一頁註了一筆:九月初,壽昌王糧行放種苗貸,不計息不立契。三戶借。一戶收未動。餘未借。已告知各戶謹慎。
他讓周書辦第二天再去一趟廢屯田,把蕎麥快收時該註意的事挨戶說一遍:什麼時候割穗不掉粒,割完了怎麼晾曬,留種選哪塊地的穗子,冬麥種下之後水怎麼澆。
周書辦一一記下,又問了一句:「縣尊,那三戶借了貸的,也說?」
「也說。」李球說,「不管借冇借,地是他們的,糧是他們的。怎麼種好地丶怎麼收好糧,縣衙該教的都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