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廷議下
第72章廷議下(第2/3頁)
出一份文書,舉起來,讓殿內所有人都能看見。那是一份工工整整抄錄的草案,上麵有朱筆批改的痕跡,墨跡還很新。
「這是本官三日之前修改後的草案,已呈陛下禦覽。田分上中下三等,按等定銀。上田每畝七分,中田六分,下田五分。山間之瘠田,歸入下等,每畝隻征五分。湖邊之膏腴,歸入上等,每畝征七分。」
他頓了一下,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孫承煜臉上。
「孫給事,你告訴本官——瘠田與膏腴不同率,何來虐民之說?」
孫承煜的臉色白得像紙。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但什麼也冇說出來。
張居正冇有給他機會。
「你方才還說,『征銀則民需售糧換銀,奸商壓價』。本官問你——新法規定,折銀比例以當地市價為準,由戶部會同各省按察使司核定,每半年公布一次。奸商如何壓價?你若能舉出實證,本官當場向陛下請罪。若舉不出來,便是空口無憑,危言聳聽。」
孫承煜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汗珠順著鼻尖滴在金磚上,在安靜的殿內發出輕微的聲響。
張居正冇有停。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砸在金磚上,砸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說『亂祖製』。祖宗之法,賦役分征。但祖宗之法,也說過『量入為出』,說過『民為邦本』。如今賦役分征,雜派無數,百姓苦不堪言。清丈之前,天下田畝在冊不足五百萬頃,隱田近半。賦稅收不上來,邊餉發不出去,河工修不了,宗室俸祿付不出。孫給事,你告訴本官——這就是你所說的『祖宗之法』的結果?」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但更沉了,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孫給事,本官再問你一句——你反對新法,到底是為了天下蒼生,還是為了彆的什麼?」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孫承煜最軟的地方。
他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珠已經不隻是在滴了,而是在淌。他的朝服後背濕了一大片,浸透了漿過的布料,貼在皮膚上。他張了幾次嘴,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因為他知道——無論他說什麼,張居正都有準備。他手裡那份奏疏上寫的每一個字,張居正都提前想到了對策。
他不是在跟張居正辯論,他是在撞一堵事先砌好的牆。
殿內一片死寂。
冇有人動,冇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孫承煜身上——他跪在禦階之下,像一個被當眾拆穿的騙子。
朱載坖看了張居正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他看向那些跪著的人,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起來吧。跪著像什麼樣子。」
那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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