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草案初呈
第68章草案初呈(第3/3頁)
打個招呼,能省的都得省。皇帝說了「不尚奢華」,這就是定調子。
轎子往前走,他咳了幾聲。嗓子癢得厲害,他掏出手帕捂住嘴,咳了一陣,停下來,看了一眼手帕。
他把手帕疊好,藏進袖子裡。
轎簾被風掀開一角,暮色中的京城長街映入眼簾。路邊的槐樹剛發芽,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張居正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枝條,忽然想起父親。父親在江陵老家,去年冬天寫信來,說身體還好,讓他不必掛念。他回信說,等新政有了眉目,就請旨回鄉省親。
現在父親已經不在了。
他閉上眼睛,靠在轎壁上。轎子晃晃悠悠,他的思緒也跟著晃。皇帝把一條鞭法的草案留中了,不是反對,是在等。等大婚的事定下來,等選妃的風頭過去,等朝堂上那些觀望的人站好隊。
到那時候,新法就能推了。
他睜開眼,輕聲說了一句:「父親,您應該能原諒兒子不孝吧。但兒子做的事,是為國為民的大事啊。這一切都值得。」
聲音太小,轎夫冇有聽見。
隻有風,從轎簾的縫隙裡灌進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乾清宮裡,朱載坖還在燈下看那份一條鞭法草案。
他把草案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在封麵上批了一行字:「此法關係國本,容朕再思。田不分肥瘠,恐有未妥,張師傅再斟酌。」
筆放下,他看了看那行字,冇有再加。
窗外,夜色已深。老槐樹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朱載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冷風灌進來,他縮了縮肩,但冇有關。
他想起張居正呈上奏本時的樣子。穿著素服,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說話時偶爾會壓著嗓子咳兩聲。這個人,已經把命押上去了。
正因為如此,他更不能急。
大婚丶選妃丶新法——三件事攪在一起,急不得,也錯不得。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他關上窗,走回案前,吹滅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