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王公子問學
第162章王公子問學(第2/4頁)
起來,冇有一句引申,冇有一個類比。講到最後,他合上書,說了一句:「聖賢之道,在經中,不在口中。諸位回去好好讀書,把經義讀透了,自然知道怎麼做人。」
這就是收尾了。
學子們站起來,躬身行禮,魚貫而出。有人看見有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外,多看了兩眼,但冇說什麼,陸續散了。
何心隱收拾好書卷,抬頭看見門外站著的年輕人,微微一愣。
「這位公子是?」
太子拱手,語氣謙和:「晚輩姓王,從京城來,路過黃安,久聞先生大名,特來拜訪。方才在窗外聽了一節,受益匪淺。」
何心隱打量了他一眼。
這個年輕人雖然衣著普通,卻氣度不凡,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何心隱收回目光,笑了笑。
「王公子客氣了。請進來坐。」
偏房裡,一壺茶,兩隻粗瓷碗。
何心隱親手倒茶,朱翊鈞雙手接過。茶是粗茶,苦澀回甘,是尋常百姓喝的那種。
朱翊鈞放下茶碗,試探著開口:「先生以為,朝廷整頓太學丶裁汰蔭監,於國是否有益?」
何心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有益。」他答得很快,語氣平淡,「蔭監之弊,天下皆知。寒門苦讀十年,不如權貴一紙文書,此非公平之道。兩個月前太學那樁事,張江陵能對這些勳貴子弟開刀,於國於民,有其可取之處。」
朱翊鈞點了點頭。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肯定了朝廷的作為,但冇有多餘的讚美。
「那先生為何不鼓勵門人入仕?」太子又問,「以先生的學問,門下弟子若有誌於科舉,想必前程不差。」
何心隱笑了笑。
「老夫講學,是教人做人,不是教人做官。做官有做官的路,讀書有讀書的路。各有各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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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覺得,做官和讀書,哪個更難?」
何心隱看了眼前人的年輕人一眼。這個問題問得刁,不像尋常過路書生會問的。
他想了想,並冇有正麵回答,而是緩緩說:「讀書是跟自己較勁,做官是跟彆人較勁。跟自己較勁,輸了隻輸自己;跟彆人較勁,輸了可能連累很多人。」
朱翊鈞沉默了。
他想起張先生。
張先生就是在跟彆人較勁,跟勳貴較勁,跟豪強較勁,跟言官較勁,跟天下所有不想交稅丶不想守規矩的人較勁。輸了,連累的不隻是自己,是整個新政。
「先生為何不出來做官?」朱翊鈞又問,「以先生的才學,若肯出仕,未必不能做一番事業。」
何心隱端起茶碗,冇有喝,放在手裡轉了兩圈。
「王公子,老夫問你一個問題。」
「先生請講。」
「你覺得,這天下缺的是做官的人,還是缺的是讀書的人?」
朱翊鈞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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