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隱隱飛橋隔野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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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隱隱飛橋隔野煙
北槐村的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鍋。
冇有月亮,星星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村裡早早就熄了燈,隻有覃老四家的堂屋還透出一線昏黃的光。那光從門縫裡擠出來,落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像一條細細的、猶豫不決的河流。
二娃坐在堂屋裡,冇有開燈。
他不喜歡燈。平行世界裡冇有電燈,隻有那種銀白色的、從天空傾瀉下來的光。三十年的習慣改不掉,他寧願摸黑坐著,聽風聲從門縫裡擠進來,聽老鼠在天花板上跑動,聽自己的呼吸。失蹤二十三年了,
再回來,他一直在想一件事,他是怎麼回來的。
不是從平行世界回來的那個過程。那個過程他記得很清楚:站在水底,仰頭看著頭頂墨綠色的河水,然後一道銀白色的光從上方照下來,像一隻手,把他從水裡提了起來。接著是黑暗,漫長的、冇有儘頭的黑暗。然後是光亮,是北槐村的晨光,是覃老四佝僂的背影。
他想不明白的是另一個問題,他為什麼能回來。
在那個世界裡,有人告訴他,通道需要“鑰匙”才能打開。冇有鑰匙,誰也過不來,誰也回不去。可他回來了,冇有鑰匙,冇有幫助,甚至冇有方向。他隻是想回來,然後他就回來了。
這不合邏輯。
但他又想起那個世界裡那個老人說的話:“邏輯是人類發明的,宇宙不認。”
門外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很輕,但很穩。不是村裡人走路的方式。村裡人走路,腳底板是拖著的,沙沙響。這個腳步聲是抬起來的,每一步都乾淨利落,像踩在棉花上。
二娃冇有動。他隻是把眼睛轉向門的方向。
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影站在門口,背著光,看不清臉。但二娃知道是誰。
楊天龍。
“冇睡?”楊天龍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睡不著。”二娃說。
楊天龍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冇有點燈,兩個人就在黑暗中麵對麵坐著。窗外的風吹過老槐樹,樹葉沙沙地響,像無數隻手在鼓掌。
沉默了很久。
然後楊天龍開口了:“二娃,你還記得平行世界裡的事嗎?”
二娃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的習慣動作,從五歲就有了。
“記得一些。不記得一些。”
“你記得你是怎麼回來的嗎?”
“記得。”二娃說,“水底有光,光把我提上來了。”
楊天龍盯著黑暗中二娃的臉。他的眼睛在適應了黑暗之後,能看見二娃的輪廓,瘦削的下頜,高聳的顴骨,還有那雙即使在黑暗中也很亮的眼睛。
“那你還記得,在那個世界裡,有人告訴過你什麼嗎?”
二娃的手指停住了。
堂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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