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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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卻很清楚,牛頭低著,四腿收在腹下,和臥牛銅印、秦玉上的姿勢幾乎是一個路子。
最紮眼的是臥牛腹下那條斷銅鏈。
銅鏈不粗,像小拇指肚那麼細,已經被我們起碑時扯斷了一截。
斷口是新茬,黃裡帶紅,外麵又包著一層綠鏽。
白露蹲下來,伸手剛要碰,鄭有德趕忙說:“彆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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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馬二……”
馬二正在旁邊脫麵鏡,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大小姐,你罵人就罵人,彆捎帶二爺行不行?剛才水底要不是我,九峰腿都讓泥眼吞了。”
白露轉頭看我。
“你陷泥眼了?”
“一點小事。”
“小事你個頭!”白露罵了一句,馬上又低頭看鐵碑,“先彆說這個,誰拿乾布,誰拿軟刷?不能用鐵刷,更不能拿刀刮。”
周海生把自己的舊包打開,拿出一塊鹿皮,還有幾支軟毛刷。
他這人也是怪,錢全裝保險箱,出門卻帶這些小玩意兒。
後來我才知道,老古玩商身上都愛備幾樣東西,鹿皮、放大鏡、小刷、棉線手套,真碰到貨,能先護住皮殼。
尤其青銅、鐵器、水坑貨,最怕外行一上手就“洗乾淨”。
洗乾淨三個字,在古玩行裡有時候等於判死刑。
水裡出來的鐵器更是麻煩。
空氣一接,鏽層會繼續反應,嚴重的幾天就開始掉渣,叫“粉化”,博物館處理這種東西,要控濕、脫鹽、緩慢乾燥。
我們那時候哪有這條件,隻能先彆曬,彆風吹,拿濕布遮著,能拖多久拖多久。
白露讓阿普去附近割了幾把乾草,又讓老貓把雨衣鋪開。
鐵碑被放在雨衣上,下麵要墊石頭不能直接貼泥地。
馬二湊過去看。
白露頭也不抬:“你走開。”
“我就看看。”
“你一看就想摸。”
“我手剛救過九峰,是功臣手。”
“功臣手也滾。”
馬二轉頭看鄭有德:“把頭,你管管她,這隊伍冇愛了。”
鄭有德抽著煙,說:“你去邊上。”
馬二愣了。
“我?”
“嗯。”
“不是,把頭,我剛下水摸碑,我現在就被發配了?”
鄭有德看了他一眼:“你話多,擋光。”
馬二氣得把半乾衣拉鏈一拽,嘴裡嘟囔:“行,二爺現在就是多餘的,九峰,走,咱倆去那邊抱團取暖。”
我冇理他。
準備蹲下看看,然後也被白露趕了。
“你也走開,你身上全是黑泥,彆滴到字上。”
我低頭看了看,確實狼狽。
半乾衣上全是塘底淤泥,肩帶還掛著幾根爛草。
我和馬二站到一邊。
馬二小聲說:“看見冇?女人認真起來,兄弟都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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