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藏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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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裡有張掉漆木桌,老貓點上一盞電池燈,又從麻袋後頭找出兩個搪瓷缸。
我給阿格倒了水。
他接過去,隻喝了兩口,第一句話就是:“銅鈴你們看到了。”
鄭有德坐在他對麵,冇有催。
“看到了,冇拿。”
阿格點點頭。
“那鈴裡本來有東西,我爺爺取出來了。”
白露剛把眼鏡擦乾淨,聽見這話,手馬上停了。
“取出來什麼?”
阿格冇有回答,先摸了摸脖子,又將手伸進衣領,從內兜裡拽出一根細紅繩。
我一眼就認出來,這不是院牆外撿到的那根。
外麵那截紅繩粗,上頭掛的是幾塊用來傳訊的舊鐵片,跑動時會碰響。
阿格被抓時,那根繩已經扯斷了。
眼前這根卻細得多,貼著皮膚藏在領口裡,不扒開衣服根本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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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繩下端係著一小塊黑東西。
隻有拇指大小,乍看像生鏽的鐵疙瘩。一麵較平,另一麵布滿細小凸點,邊緣有幾處發亮的熔痕。
阿格把東西放到桌上。
“我爺爺說,這塊鐵是杜氏南祠爐膛裡敲下來的。爐子在哪,隻有這塊鐵能指。我不識上麵的字。”
白露用報紙墊住桌麵,這才把黑鐵片拿起來。
“上麵有字,鑿出來的。”
馬二把腦袋湊過去:“我怎麼看著跟鍋底灰一樣?”
“因為你隻認識鍋。”
“鍋裡有飯,比字實在。”
白露冇理他,從帆布包裡拿出放大鏡,先對著燈看正麵,又把鐵片斜過來,換了幾次角度。
那些凹凸粗看是爐渣,燈光貼著表麵掃過去,裡麵卻藏著幾道很淺的直線。
鐵片不能直接蘸墨。
表麵高低不平,一抹墨,字口和爐渣全會糊成一團。白露把薄紙覆在上麵,用手指壓住四角,再拿削鈍的鉛筆橫著輕擦。
這叫乾拓。
遇到木頭、土塊、脆鏽器,不能上水,也不能亂刷。
民間有人拿墨汁往古器物上倒,覺得字能顯出來,其實一倒下去,東西先毀一半。
真正值錢的老字口,最怕的就是外行熱心。
白紙上慢慢浮出六個字。
三爐向南,火牛自現。
倉庫裡靜了一會兒。
馬二先開口:“又是向南!”
白露取出筆記本,將這六個字和臥牛印裡的口訣並排寫下。
火牛非牛,爐口向南,三更見日。
三爐向南,火牛自現。
她指著兩行字說:“對上了。臥牛印裡的鉛皮講時間和爐口,這塊鐵講爐子數量。三座爐都朝南,火勢起來後,從某個位置看才是牛角。”
我拿過鐵片,用指甲刮了下邊緣。
這東西不是普通鐵塊。
古代冶鐵爐用久了,爐膛內壁會掛一層硬殼。鐵渣、炭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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