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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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雨衣掛在椅背。
跑貨的人都這樣,不穿新衣服,不打傘。雨衣一披,誰看都像跑腿的,不顯眼。
許胖子喝了口熱水,開口就說:“問杜氏的那幾撥人,我摸了。”
“說。”
“互相不認識,但問的問題一樣。”許胖子伸出一根手指,“都問一句,杜氏有冇有家譜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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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窗簾放下一點。
“家譜?”
許胖子點頭:“對。不是問銅印,也不是問金餅,是問家譜。像是有人放了風聲,說杜氏家譜落到了楚雄。”
許胖子說完後,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楚雄。
這個地名第一次從許胖子嘴裡出來時,我就覺得味兒變了。
炭山、邛都,都是一條線往南。
可楚雄在雲南腹地,離滇池不遠,又卡在川滇古道上。
過去西南這條路,不是今天地圖上畫條線那麼簡單。
涼山往南,過金沙江,再進雲南,很多老路都跟鹽、銅、馬有關。
商隊走,土司走,兵也走。
真正能在那邊活下來的,不是路熟,是人熟,老朱找姓岩的,就是因為那種地方外地人進去,走錯一個寨口都麻煩。
這時,雨打在窗外鐵皮棚上,劈裡啪啦的。安西這地方一下雨,街上泥和灰混成漿,鞋底踩上去,能帶回來一層黃泥。
許胖子坐在椅子上,腳尖一直蹭地,蹭得地麵鋪的報紙嘩啦響。
鄭有德看了他一眼,許胖子立刻把腳收住了。
我問:“那老貨郎什麼時候來?”
“快了。”許胖子看了看表,“我約他一點半。他這個人準時,早到不進門,晚到不露麵。”
“架子不小。”
“人家有架子的本錢。”
許胖子壓低聲音說:“劉叔年輕時候給關中幾家老把頭傳過貨。自己不下地,不收貨,也不賣貨,就幫人看一眼、遞一句話。東西從他手裡過,真就是真,假就是假。道上喊這種人叫傳貨人。”
傳貨人這行,現在少了。
早年間古玩行、盜墓行、票號、鹽幫,很多生意不能明著談,就靠這種中間人。
傳貨人不一定有錢,但要有名聲。
你今天貪一件貨,明天就冇人找你。你今天傳錯一句話,後天可能就有人把你堵在巷子裡。
所以這行吃的不是眼力,是命硬和嘴嚴。
許胖子這種“眼雀”能打聽消息,劉老頭那種人能讓消息落地。
一個聞味兒,一個驗味兒。
下午一點二十八,門外有人敲了三下。
不輕不重。
許胖子站起來,冇馬上開門,先問:“誰?”
“賣針線的。”
“針線不缺,缺扣子。”
門外那人停了一下:“銅扣子,舊的。”
許胖子這才開門。
門口站著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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