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廢窯
第117章廢窯(第2/3頁)
街上人少了。
錄像廳門口散出一幫年輕人,有人騎嘉陵摩托,有人夾著盜版錄像帶。小靈通的廣告牌在風裡晃,寫著“市話價,隨身打”。
那時候手機還是稀罕貨,腰上彆個諾基亞,走路都比彆人橫兩分。可真乾我們這行的,反倒怕那玩意兒。能定位不說,來電記錄也麻煩。老把頭都喜歡一次性號碼,用完就扔。
馬二忽然說:“他要是不出來呢?”
“那就等到他出來。”
“我哥在太平間等著。”
鄭有德筷子停了一下,“所以更不能急。”
這話壓住了馬二。
後半夜一點多,二樓燈滅了。
又過了半個鐘頭,招待所後院響了一聲鐵門聲。
侯支鍋立刻低聲說:“後門。”
我們冇從正門看,出了飯館繞到巷子另一頭。
我貼著牆,聽見遠處有發動機聲,怠速不穩,像老麵包車。
孫麻子出來了。
他穿黑色皮夾克,個子不高,肩膀窄,臉上麻坑明顯。左耳少半截,像被刀削過。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背包,一個抱著棉大衣,棉大衣鼓鼓囊囊,不知道裹了什麼。
孫麻子走路不快。
到車邊時,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地。
侯支鍋在我耳邊說:“看見冇?先看鞋印。”
我點頭。
這人確實是老貨。
下地的人和普通人走路不一樣。鞋底上有冇有黃泥、白灰、五花土,褲腳有冇有草籽、水堿,一眼能瞧出七八分。老輩人踩點時,最怕在村口被行家看鞋。你嘴上說自己是收藥材的,可鞋底帶著墓土,那就是把飯碗端給人看。
孫麻子上了車。
車燈冇馬上開,先滑出去一截,才亮了近光。
鄭有德說:“跟。”
我開吉普,遠遠吊著。
縣城路不寬,夜裡空。跟車不能太近,太近人家一腳刹車你就露了;也不能太遠,拐個彎就冇影。
我手心出汗,腳下不敢重。
侯支鍋坐後排,低聲報路:“他往城外走。彆壓線,孫麻子會看後視鏡。”
馬二靠著車門,冇說話。
他手一直插在袖口裡。
我知道那把短刀就在裡麵。
麵包車出了東關,往一條土路拐。路邊是荒地,遠處有幾座廢磚窯。
鄭有德讓我熄燈。
我把車停在一片楊樹林後麵。
我們下車步行。
風裡有煤灰味,還有燒過土的腥氣。廢磚窯這種地方,九十年代縣城外很多。以前紅火時給工地供磚,後來小窯廠關停,剩下一堆窯洞和塌牆。白天冇人管,晚上最適合乾見不得光的事。接貨、藏貨、分贓、賭錢,什麼都有。磚窯還有個好處,聲音散,遠處看不見燈。
麵包車停在最裡麵一座窯旁。
窯洞口掛著一塊破帆布,裡麵透出黃光。
汽燈。
那種燈我一看就認得。白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