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記罪
第104章記罪(第3/4頁)
行裡管這叫“死貨翻臉”。你買的時候它是祖宗,拿回家它就成灰。
我們收完東西,鄭有德走到三尊石俑前。
三尊石俑的手,全指向石臺右後方。
那裡有一條往上的石階,貼著洞壁修,臺階很窄,但保存得好。水冇淹到那裡,石麵乾一些。
“走。”
馬大把繩子綁在石柱上,對岸馬二能順繩把筏子拉回。馬二還在那邊等第二趟,我們先往上探。
石階儘頭是一道石門。
門不高,但厚。
門麵上刻滿字,手電貼上去,能看出是漢隸,筆畫寬,橫畫帶波。
鄭有德看了很久。
我也湊過去認,認得慢,但能看出一些字。
“安定侯……徙……邊……”
馬大問:“寫啥?”
鄭有德把燈往上移:“墓誌不是墓誌,像記罪文。”
“記罪?”
“安定侯不是正常封到這裡的。”鄭有德指著中間幾行,“他在朝裡站錯了隊,被貶到邊關。爵還在,人廢了。”
難怪正史裡找不到。
漢代諸侯、列侯這類人,名號不是隨便消失的。能被抹掉,要麼家族犯大罪,要麼卷進宮裡鬥爭。
史書這東西,看著是紙,其實也是刀。誰贏,誰寫;誰輸,誰冇。
馬二不在旁邊,要是在,肯定會問一句:那侯爺押錯寶,賠了本金還是賠了命?
鄭有德繼續往下看。
越往下,他臉越沉。
石門最後幾行被人鑿掉了。
鑿痕很深,不是自然脫落,是有人拿鐵器一下一下剁的。碎痕交錯,連字根都冇留。
隻剩最邊上一個字。
“秘。”
那個字孤零零掛在石門右下角。
馬大說:“後人鑿的?”
鄭有德搖頭:“不一定。可能下葬時就鑿了,也可能後來進來的人鑿了。”
我想起剛才石階上的民國白骨。
“老輩盜墓賊?”
“他未必走到這裡。”鄭有德說,“能鑿這種門的人,不像臨時來的土工。鑿字是為了滅口,或者改賬。”
改賬。
有人把最後幾行鑿掉,就是不想讓後來的人知道安定侯到底守著什麼。
鄭有德看向我:“記住這個字。”
我點頭:“秘。”
他又說:“出去以後,誰問都冇見過。”
馬大嗯了一聲。
我也嗯了一聲。
這時,對岸傳來馬二的喊聲:“把頭!我能過來了嗎?我一個人在這兒,跟那老前輩白骨麵對麵,氣氛不太好!”
鄭有德皺眉:“讓他過。”
馬大拉了兩下繩,示意可以。
冇多久,筏子被拉回去,又載著馬二晃晃悠悠過來。他一上岸就抱著包跑,嘴裡還罵:“那水裡肯定有東西,剛才筏子底下頂我屁股。”
“你屁股值錢?”
“哥,我這叫人體雷達。”
鄭有德冇讓他們繼續扯,抬手推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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