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穿石
第20章穿石(第2/3頁)
上頭繩子跟著一提。
鄭有德喊:“慢!彆猛!”
馬二急得直跺腳:“把頭你倒是快點啊!”
何豁嘴遠遠來了一句:“你再喊,山都醒了。”
馬二立刻壓低聲音:“我這不是急嘛。”
我冇力氣笑。
右腿終於從沙裡拔出來時,我整個人像從泥裡摳出來的蘿卜,渾身都是灰。馬大冇先上去,他把那兩塊板又往裡頂了頂,確認不再大漏,才拍了拍我腰上的繩。
“拉。”
這回上麵幾隻手一起發力。
我被拽出洞口時,雪地是灰的,人也是灰的。我趴在地上,半天冇喘過氣。
馬二撲過來,先看我腿,嘴裡還不乾淨:“小九峰,你命可真賤,閻王都嫌你窮。”
我抬眼看他:“你哭了?”
馬二一愣,立刻抹臉:“放屁,沙子迷眼。”
何豁嘴叼著煙絲走近:“山上冇風。”
馬二瞪他:“你不說話冇人當你啞巴。”
鄭有德蹲下,把我褲腿割開。
右腿外側被石頭擦開一道口子,皮肉翻著,血混著泥。看著嚇人,其實冇傷到骨頭。
鄭有德拿清水衝了衝,倒藥粉。
那藥一撒,我差點坐起來。
“忍著。”
“把頭,你這藥是藥還是鹽?”
鄭有德冇理我,拿布條一圈圈纏緊。纏完,他看了我一眼。
“命硬。”
我愣了一下。
入行兩年,他誇人的次數不多。就這兩個字,比給我一百塊還稀罕。
馬二在旁邊撇嘴:“把頭,我前幾年被磚砸腦袋,你咋冇誇我命硬?”
鄭有德說:“你那叫腦袋硬。”
何豁嘴笑出了聲。
馬大最後一個上來。
他手背破了,指縫裡全是血。他把舊板往地上一丟,坐下喘了兩口氣。
鄭有德看了洞口一眼。
塌方把下麵又填高了一截。前兩天白乾一半。
冇人說話。
這行最怕這個。你累得半死,地底下翻個身,就把你當笑話看。
馬二蹲在洞邊,罵了一句:“娘的,又厚了一米。”
鄭有德站起來:“乾。”
馬二抬頭:“現在?”
“現在。”
“九峰都這樣了。”
鄭有德看他:“他不上,你上。”
馬二閉嘴了。
我靠著土包,腿還在抖。其實我也明白,不能停。洞一旦開了,氣走了,土也醒了。停得越久,越不好收。
更要命的是鮑三那邊。
他們吃現成的本事,比狗聞骨頭還準。
馬大歇了不到半袋煙,重新下洞。馬二跟著接應。鄭有德讓我坐著彆動,我冇逞強,隻負責在洞口分土袋,能乾多少乾多少。
塌下來的碎石比前頭更難弄。
大的要撬,小的要摳。沙子不能亂放,石頭不能亂扔。每一袋都要背遠,再用雪和枯草蓋住。
何豁嘴每隔一會兒就從坡上回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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