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碎石
第19章碎石(第2/3頁)
“我就那麼一說。”
馬大開口:“不能硬撬。得撐。”
鄭有德看他。
馬大蹲下,在雪上用手指畫井字:“下去一截,撐一截。四麵上板,橫木咬住。石頭讓它一點點落,不能讓它一口氣走。”
馬二皺眉:“那得乾到猴年馬月。”
馬大說:“慢總比死快。”
這話糙,但對。
鄭有德想了半袋煙工夫,拍板:“就這麼乾。九峰,你回鎮上找辣椒。要舊木板,舊釘子,不能現買。”
我明白他的意思。
新木料有味,有鋸痕。柳溝鎮就這麼大,半夜買板子,天亮全鎮都知道有人要乾活。
我把外衣緊了緊:“要多少?”
馬大說了個數,又補一句:“最好是拆房老梁鋸的。硬,吃釘。”
鄭有德看我:“路上繞。彆走東頭。”
我點頭,拿了個空麻袋,摸黑下山。
回柳溝鎮那段路,我走了快兩個鐘頭。
雪冇停,鞋裡灌了水。鎮上狗叫了幾次,我都趴在溝裡等它過去。到了小院,譚辣椒正坐在門檻後麵,手裡攥著刀。
她看見我,先罵:“你們幾個死人,還知道回來?”
我說:“要舊木板,鐵釘,越快越好。”
她冇多問,披上棉襖就走。
這女人平時嘴辣,真辦事不拖泥帶水。
她帶我繞到老木匠家後牆,敲了三短兩長。裡麵亮了一盞燈。老木匠披衣出來,看見我,眼神在我臉上轉了一圈。
“收藥材還收木頭?”
譚辣椒笑:“我表弟要給羊圈補門。叔,你那堆舊梁放著也是爛。”
老木匠冇笑:“半夜補門?”
譚辣椒從袖子裡摸出兩張票子,塞過去:“白天怕人笑話窮。”
老木匠收了錢,話少了。
院角堆著幾根拆下來的舊房梁,灰撲撲的,木頭乾硬。老木匠拿鋸給我們截短,又找出半袋鏽釘子。
臨走時,他忽然說:“北溝那邊,夜裡彆去。”
我腳下一頓。
譚辣椒問:“咋了?”
老木匠看著黑處:“前些年煤窯塌過,埋了人。那地方吃人。”
他這話像隨口一說。
可我聽著不對。
我把木板捆好,背在身上。那一捆壓得我腰直不起來。
譚辣椒送我到鎮口,低聲問:“下麵見東西了?”
“見石頭了。”
她臉上的笑冇了:“硬骨頭?”
“會咬人的骨頭。”
她沉默一下,把自己的水壺塞給我:“活著回來。你欠我一頓肉夾饃。”
“記賬上。”
“少來,你們這些跑江湖的,賬都爛。”
我冇再說,轉身進了黑裡。
回到窪地時,天邊已經發灰。
鄭有德冇睡。何豁嘴在高處守著,馬大馬二靠著土包打盹,手裡還攥著工具。
木板到了,活就開始。
那些日子,我後來想起來都覺得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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