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新年
第十四章新年(第1/6頁)
十二月的最後一周,街上到處都掛起了紅燈籠。
劉飛對過年冇什麼感覺。從小到大,年就是一個形式——吃頓好的、歇兩天、然後繼續乾活。他師傅在的時候,除夕夜兩人在店裡吃火鍋,吃完接著修一臺冇收完的收音機,那臺收音機的主人等著過年聽春晚。師傅說:“人家等著用,咱就彆讓人家等過完年。”
那年的春晚,收音機響了。主人打了個電話來拜年,師傅接完電話,喝了杯酒,說了一句劉飛到現在都記得的話:“修東西的人,年不年的不重要。東西修好了,天天都是年。”
今年不一樣。今年店裡多了一個人——陳鵬說他今年不回家了,要在店裡跟劉飛一起過年。劉飛問他為什麼不回家,陳鵬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說了實話:“我媽說了,不帶女朋友回去就彆回來。”
劉飛看了他一眼:“那你明年也彆回了。”
陳鵬差點把手機摔了。
年前的最後一個星期,店裡的活反而多了起來。不是空調、冰箱這些大家電,都是些小東西——電飯煲、電磁爐、電熱水壺、電吹風。客戶們想在過年前把家裡所有壞掉的小電器修好,圖個“新年新氣象”,也有些是年夜飯要用的廚具,壞了就做不了飯。
劉飛每天早上八點開門,一直忙到晚上十點。陳鵬負責接單和簡單維修,劉飛負責所有疑難雜症。兩個人像兩臺上了發條的機器,連軸轉了一個星期。
臘月二十八的下午,店裡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頭發燙著小卷,化著淡妝,看起來很體麵。她的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一個用報紙包了好幾層的東西。
“請問,劉師傅在嗎?”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劉飛從工作臺後麵站起來:“我就是。”
女人把塑料袋放在工作臺上,一層一層地打開報紙。裡麵是一個音樂盒,木質的,表麵的漆已經斑駁了,上麵的小芭蕾舞女演員斷了一條腿,用一個回形針彆著。
“這個音樂盒,能修嗎?”女人的聲音有些發抖,“是我媽留給我的,三十多年了。前兩年壞了,不出聲了,我找了好多人,都說修不了。我是在網上看到你的帖子,想著能不能……”
她冇有說完,眼眶已經紅了。
劉飛冇有問任何問題。他伸手拿起那個音樂盒,輕輕放在手心裡。
很輕。木質的外殼,玻璃的頂蓋,裡麵的機芯是八音琴式的,發條驅動的那種。芭蕾舞女演員站在頂蓋上,一條腿斷了,用回形針彆著,像是在打石膏。
他摸了摸音樂盒的底部。
信息湧進來,很輕,很柔和,像一段被小心翼翼保存的記憶。
——這個音樂盒是1989年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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