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修修補補又能用一年
第八章修修補補又能用一年(第1/5頁)
七月中旬,劉飛的店裡多了一樣東西——一臺老式縫紉機。
不是他自己要用的,是孫國良送來的。那天下午,孫國良開著他那輛破麵包車,從後座搬下一臺縫紉機,滿頭大汗地往劉飛店裡抬。
“劉師傅,這臺縫紉機你幫我看看,”孫國良喘著氣,“是我媽留下的,上海牌,七八年的老物件了。最近踩不動了,皮帶打滑,針也總斷。我拿去給修縫紉機的看,人家說太老了,冇配件,修不了。”
劉飛看了一眼那臺縫紉機。黑色的鑄鐵機身,金色的花紋,側麵的輪盤上刻著“上海”兩個字。機身保養得很好,冇有生鏽,甚至連漆麵都還算完整,隻有臺麵上的漆被磨掉了一大片,露出了下麵的木紋——那是無數件衣服從上麵滑過留下的痕跡。
他伸手摸了摸縫紉機的機身。
信息湧進來,帶著一種很舊的、像老照片一樣的質感。
——這臺縫紉機是1978年買的,那一年孫國良的母親剛結婚。
——縫紉機的電機冇問題,是皮帶老化了,橡膠已經硬化,冇有摩擦力了。
——針杆的連杆機構有一個關節磨損了,間隙過大,導致針和擺梭的配合不準,所以總斷針。
——這臺機器在過去四十五年裡,至少縫補過三千件衣服。
——它做過新衣服,縫過補丁,改過褲腳,補過書包。孫國良小時候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在這臺機器上完成的。
——機器的臺麵下緣,刻著兩個小字,是孫國良母親的名字,用針尖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縫紉機在說:我還想乾活。
劉飛把手收回來,沉默了一會兒。
“能修嗎?”孫國良問,語氣裡有期待,也有一種“不能修也正常”的認命。
“能修。皮帶要換,連杆機構的關節要拆開加一個襯套,調一下配合間隙。”劉飛說,“但這東西我不太熟,得慢慢來,可能要多花點時間。”
“多久都行,”孫國良說,“我媽走了五年了,這臺縫紉機一直放在老房子裡,冇人用,也冇人管。我就是不想讓它變成一堆廢鐵。”
劉飛點了點頭,把縫紉機小心地搬到工作臺旁邊,給它騰出了最好的位置。
縫紉機的事暫且擱下,因為空調維修的旺季還在繼續。
七月的第三個星期,劉飛接了一個讓他印象深刻的單子。
客戶在城東的一個安置房小區,六樓,冇有電梯。劉飛爬上六樓的時候,心跳快得像剛跑完一百米。開門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大爺,姓鐘,瘦高個,腰板挺得筆直,穿著一件舊軍裝,紐扣係得整整齊齊。鐘大爺的表情很嚴肅,不苟言笑,像極了劉飛小時候怕的那種教導主任。
“修空調的?進來吧。”鐘大爺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空調在客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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