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舌辯張文遠
第七十六章舌辯張文遠(第3/4頁)
藥鋤,彎腰專心致誌地為幾株蒲公英鬆土,動作沉穩而專註。
此人正是張文遠。
張文遠仿佛早有所料,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依舊全神貫註於手下的泥土,那藥鋤起落有序,深一分則傷藥根,淺一分則鬆土不足。
他也不停手,隻是慢悠悠向西門慶道:“西門押司,免開尊口為上。科舉取士,乃國之掄才大典,為社稷選拔棟梁,憑的是真才實學。老夫雖身處鎖中,卻也不敢自墜氣節,舞弊之事休要再提。”
西門慶站在藥圃壟邊,並未上前打擾,隻是眼神直刺張文遠的背影:“嗬嗬嗬……為國選賢?”
他低笑出聲,笑聲裡充滿了諷刺意味,一字一頓地反問道:“選的是高衙內那般不學無術、橫行霸道的‘賢能’麼?”
張文遠的背影猛地僵住,緩緩直起身,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從側麵看去,下頜線繃得極緊,顯見內心被深深刺痛。
良久,他才冷哼一聲,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哼!高俅……蔡京……此輩高官巨宦,隻手遮天,禍亂朝綱,老夫一人力微,自然管束不得!”
他轉過身來,麵色沉沉,說道:“然!老夫深知,於天下萬千寒門子弟而言,科舉這一線渺茫之途,縱有千般黑暗、萬般不公,也是他們唯一能憑才學換得一張‘告身’,以此安身立命,甚至微渺地希冀著‘改天換命’的機會!此乃國本所係,斷不能助長舞弊之風!”
西門慶冇有反駁,反而頗為認真地點頭,緩步向前,踩在鬆軟的藥圃泥土上,留下一行淡淡的腳印:“張公所言,不無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文遠布滿皺紋卻依然銳利的雙眼,“也正因深知張公為人,在下才更要知道,您不惜性命私開官倉,救濟洪災流民,隻為‘俯仰無愧’,這份心誌,在下深感敬佩。”
張文遠麵色稍緩,但仍帶著戒備和固執,手中無意識地揪下一片翠綠的藥葉。
西門慶踱了幾步,停在張文遠麵前,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張文遠說道:“那麼,張公。依照您所堅持的這‘掄才大典’、‘為國選賢’的路走下去。試問——這些年來,真真正正通過科舉步入朝堂之上,占據要津高位、手握權柄者,有幾人是張公心中‘上無愧皇天,下不負黎民’的‘賢’?而能與之抗衡、力挽狂瀾、肅清吏治的‘能臣清流’,又有幾個得以施展抱負、而非被排擠傾軋至死?”
張文遠一愣。
西門慶接著說道:“蔡京、童貫、高俅、朱勔……這些赫赫有名的‘國之蛀蟲’,他們手下盤根錯節的黨羽,又有多少是憑真才實學被‘選’上來的?張公掌過一方州郡獄訟,見慣了人情冷暖,心中答案,想必比誰都清楚吧?”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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