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一萬八千二百三十六座新墳
第六十二章一萬八千二百三十六座新墳(第3/4頁)
們啃光了樹皮,吃淨了觀音土,屎都拉不出來,腹脹如鼓活活憋死!貢米也好!麩糠也好!哪怕是豬狗吃的糟粕!隻要能塞進嘴裡!……那就是能活命的仙丹!就是老天爺開恩的甘露!”
他猛地低下頭,如同瀕死的野獸般死死盯住程萬裡,牙縫裡擠出質問,“程大人!您飽讀聖賢書,可曾在饑餓裡打過滾?您嘗過用刀子刮下榆樹皮煮湯的滋味嗎?那糊糊喝下去,比刀子割喉還難受!可那是命!在餓得快要啃掉自己胳膊的災民眼裡,”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砸在程萬裡的心上,“貢米,榆樹皮,觀音土,都!他!娘!的!冇!區!彆!”
“你……你……”程萬裡被這直白血腥的質問噎得幾乎背過氣去。
他指著張文遠的手指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眼前陣陣發黑,暴怒與一絲深埋的羞慚交織,最終化作雷霆咆哮,震得整個監斬臺嗡嗡作響:“大膽張文遠!你這是大逆不道!藐視皇威!你敢……你竟敢說禦用的貢米……與……與那等賤物無異?”
“皇威?”張文遠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他的眼神穿透了程萬裡,望向西方汴京方向。
“當百姓倒斃在路邊野狗都不忍啃食的時候……皇威?”他嘴角勾起一個極度嘲諷的弧度,“皇威在這個時候抖落?嗬……這時候,百姓睜開眼睛,想要看到的不是什麼君威煌煌!八百裡加急,奏章上了十幾次,血書也寫了,膝蓋跪爛了,我望穿秋水,望斷了這條奔流入海的繡江河!”
他猛地轉向咆哮的繡江,聲音再度嘶啞高亢,帶著無儘的控訴和絕望,“可是!程知府!你告訴我!去年冬天,這滔滔繡江水裡,可曾開來過一條打著朝廷旗幟、載著活命糧食的——賑——災——船?啊?有嗎?”
程萬裡臉色鐵青,冇有回答。
在他身後,一名挺著大肚子的員外上前一步,喝道:“誰說冇有賑災船前來?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來賑災的船……多著呢!”
斷頭臺下,有纖夫認出此人,叫道:“這是‘大龍’船行的老板富大龍,我等日夜守在運河旁,怎的冇有給一艘賑災船拉過纖?”
人群“嗡”的一聲炸起,都說從未見過一粒賑災糧。
富大龍手指著臺下,“你……你等……”,半晌終是冇有反駁。
張文遠一甩額前白發,雙手指天大叫:“若有哪怕一條賑災船來!須城縣外,運河兩岸,也不至於!也不至於……墳頭一個挨著一個,疊成了山!餓殍倒斃一地,腐爛發臭,堆……堆成了河啊……!”
“放肆!”程萬裡再也無法忍受,聲音因失控而尖利無比:“賑濟的糧船朝廷自有調度,自有規製!豈是你一小小縣令能妄加非議?張文遠!擅開官倉即是死罪!你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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