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物哀
番外篇物哀(第5/5頁)
總不能說,大部分時間他都是獨自躲在圖書館的角落裡自學,而那些頂著大師頭銜的教授,其授課水準,未必就比他自學來得更深。
“那同學關係呢?”伊爾薇婭又問,眉間凝著一縷淡淡的憂心,“帝都的那些孩子,會不會很難相處?”
“不會。”
他抬了抬眼,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交了幾個朋友,人都還不錯。”
此乃謊言。
某種意義上,他才是那個主動或被動地,遊離於人群之外的人。
伊爾薇婭似乎對他這些過於平滑、過於寡淡的回答並不完全滿意,卻也冇有繼續深究。
她拿起麵前的高腳杯,纖細的手指捏著杯柄,輕輕晃動著裡麵那汪石榴紅色的酒液。
光影在酒麵上流轉、破碎,又聚合。
她在醞釀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
“那麼……”她拖長了語調,那尾音在空氣裡微微上揚,帶著試探的意味。
“有冇有遇到什麼……讓你心動的女孩子?”
餐廳裡倏然一靜。
就連刀叉觸碰瓷盤的清脆聲響都消失了。
父親艾略特切割牛排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抬起眼,隔著搖曳的燭火,看了克萊因一下。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屬於父親的、純粹的好奇。
克萊因倒是不假思索。
“母親。”
他抬起頭,臉上鋪開一種坦然的平靜。
那平靜如此完整,如此無懈可擊,湖麵不起一絲漣漪。
“學校裡大家都專心學業,冇有時間想這些。”
伊爾薇婭臉上的期待,那光芒閃爍了一下,隨即一點一點地黯淡了下去。
她將酒杯擱回桌麵,杯底與木質桌麵相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那聲輕響,在靜謐的餐廳裡,格外清晰。
裡麵裝著的,是滿盈盈的失望。
她幽幽地看了克萊因一眼,眼神裡帶著不甘與嗔怪。
然後,她又轉過頭,望向自己身邊的丈夫。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看,我們的兒子,真是塊點不化的木頭。
艾略特回以一個愛莫能助的、極其微小的聳肩。
最後,伊爾薇婭的目光重新落回克萊因身上。
那目光變得柔和了些,帶著母親對晚熟孩子的、無可奈何的縱容與輕責。
“你爸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近乎自語,卻又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準確地敲在克萊因的耳膜上,“已經向我求婚了。”
那話語飄落在燭光搖曳的空氣裡,帶著對往昔甜蜜的追憶,也帶著對眼前這塊“木頭”的、淡淡的、認命般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