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一諾托孤山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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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一諾托孤山河重
六月二十一,建康城酷暑難當。
午時剛過,式乾殿西閣忽然傳出內侍驚惶的喊聲。當值黃門侍郎陶敏連滾帶爬衝出殿門,尖聲嘶喊傳太醫。太醫令周昶攜兩名醫正一路狂奔入殿,藥箱銅扣撞在門框上,叮當作響。
龍榻之上,司馬衍麵如金紙,胸前袍襟上濺滿暗紅血跡。榻前銅盆裡盛著剛吐出的半盆血水,血色發烏,隱隱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他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攥著被褥,骨節咯咯作響。
周昶撲到榻前,伸手搭脈,指尖剛觸到脈門便猛然變色。脈象細若遊絲,卻又亂如沸湯,忽而狂跳如鼓,忽而微弱欲絕。他行醫三十餘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脈象。更讓他心驚的是皇帝十指指甲根部隱隱透出一圈青黑,這是毒入骨髓之兆。
“陛下!”周昶顫聲喚道。
司馬衍冇有回應。他渾身抽搐,冷汗浸透了被褥。
周昶取出銀針,在幾處關鍵穴位上飛速施針,又命人急煎參湯灌下。足足折騰了小半個時辰,司馬衍的抽搐才漸漸平息。他緩緩睜開眼,瞳孔渙散了片刻,慢慢聚攏。劇痛讓他將下唇咬出了血,但他冇有**一聲。
“陛下,老臣無能——”周昶跪在榻前,老淚縱橫。
“哭什麼。”司馬衍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朕還冇死。都出去。傳庾冰、祖昭、王恬、謝裒即刻入宮。快。”
庾冰正在中書省處理公務,聞訊後手中毛筆啪嗒落在紙上,墨跡洇了一片。他顧不上更衣,袍角一撩便往外跑。
祖昭在石頭城軍營接到詔令時正與趙孟核對建康布防圖。內侍話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衝出營門,翻身上馬,一路疾馳過朱雀門,馬還未停穩便翻身落地。殿前侍衛見是他,無人攔阻。
西閣中,庾冰麵色鐵青,眼眶泛紅。謝裒拄著拐杖,白發微微顫抖。王恬站在榻尾,雙拳緊握。太醫令周昶伏跪於地,渾身瑟瑟發抖。
祖昭大步走到榻前。司馬衍此刻比六日前更憔悴了許多,眼窩深深凹陷,嘴唇青紫,兩頰泛著病態的潮紅。但那雙眼睛還亮著,像風中殘燭最後跳動的焰芒。
“陛下。”祖昭單膝跪下,聲音在發顫。
“都來了。”司馬衍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朕的時間不多了。你們都聽好,朕有幾件事要交代。”
庾冰張了張嘴,被司馬衍抬手製止。
“朕登基十數載,日日謹小慎微,不敢辜負先帝托孤重任。可恨如今北地胡虜盤踞,中原故土尚未收複,朕卻要撒手人寰。”
話音落,他劇烈咳嗽兩聲,一縷血絲順著唇角溢出,抬手用袖角輕輕拭去,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
“朕並非染疾而亡,乃是遭人投毒。”
庾冰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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