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一疏既出朝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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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一疏既出朝堂寂
臘月的淮北大地,朔風如刀。
石虎回到鄴城時,鄴宮簷角的銅鈴在寒風中叮當作響。他裹著狐裘坐在殿中,望著案上那幅攤開的輿圖沉默良久。圖上標註著他南下時的行軍路線——鄴城至廣陵,廣陵至京口,京口至采石磯,又沿淮水南岸一路退到盱眙,再渡淮北歸。來時的箭頭氣勢如虹,回時的箭頭歪歪扭扭,像一道結了痂的傷疤。
夔安躬身立在階下,手中的竹簡微微發顫。那是各部報上來的折損清冊。
“天王,此番南征,我軍累計折損八萬多,戰馬折損六成,輜重糧草儘數丟棄。水軍主力折損大半,戰船無一北歸。”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國庫存糧撐不過這個冬,來年春荒,恐怕連軍糧都湊不齊。”
石虎冇有抬頭,隻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冷哼。
“說下去。”
“各州郡五丁取三、四丁取二的征兵令執行已近一年。青壯銳減,田間隻剩老弱婦孺。今秋收成本就不足常年七成,又被拉去打仗,冬麥播種不及往年的三成。明年青黃不接時,饑荒在所難免。”
石虎終於抬起頭,那張橫肉虯結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眼白中殘留的血絲卻暴露了他連日未眠的疲憊。
“傳令,停止征伐。各州郡三年之內,不再加征兵役。”
夔安如釋重負,深深躬身:“天王聖明。”
石虎將那卷折損清冊扔到案角,起身走到殿門口。北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他望著南方灰蒙蒙的天際,忽然開口:“夔安。”
“臣在。”
“你說祖昭這個人,真的是我大趙克星嗎?”
夔安沉默片刻:“此人用兵確實厲害,但晉室君昏臣暗,我們未必冇有機會勝他。”
石虎冇有再接話,他站在那裡,手扶著冰涼的門框,寒風將他狐裘上的絨毛吹得倒伏。殿外暮色漸沉,鄴城萬家燈火在朔風中明滅不定。二十萬大軍南征,意氣風發,歸來時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他知道,至少在三年之內,後趙無力再發動大規模的南征。
他親手點燃的戰火,燒到了自己。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江北大地正在進行著一場截然不同的重建。
廣陵城的廢墟上,魏璜麾下的士卒正和百姓一起清理碎磚爛瓦。城門口支起的三口大鍋每日施粥兩次,粥棚前排隊的百姓從早到晚絡繹不絕。新任廣陵縣令顧遠是祖昭從弋陽調來的縣丞,三十出頭的年紀,做事卻老練得很。他命人在縣衙前豎起一塊告示牌,上麵用工整的楷書寫著:流民歸籍,按戶分田,五年免賦。種子由官倉撥付,耕具由軍中調撥,修繕房屋者每日管兩頓飯,另發工錢。
消息傳開後,躲在山林裡的逃難百姓紛紛回城。顧遠每天從早到晚坐在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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