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你對三殿下,如何看
第91章你對三殿下,如何看(第1/3頁)
入春的第一場雨落在午後。
雨勢不大,卻綿長。細密的水線沿宮牆深處的瓦脊緩緩垂落,在灰青色的磚麵上勾出一道道淺痕。簷角銅鈴偶爾被風帶動,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又很快淹冇在雨聲裡。
沈昭寧奉召入靜妃宮中時,雨聲恰好落在最安靜的那一段,她早知這一日會來。
自河西軍餉一案被提上中樞議程起,她與三殿下在外廳數次交鋒,雖未真正撕破,卻也未曾避鋒。她知道,靜妃遲早會見她,不是為責問,也不是為拉攏,而是為判斷。
隻是她未料,這一場“試”,來得這樣快,靜妃殿內陳設素雅,無濃香,無珠簾,窗邊垂著半卷紗簾,雨光透入,將殿中光影分成淺淡的兩層。一爐清煙在案上緩緩升起,味道清苦。棋盤擺在窗側矮幾上,黑白錯落,局勢尚未分明。
靜妃正在落子,聽見腳步聲,她並未抬頭。
“坐。”
沈昭寧行禮,落座,她的目光自然落在棋盤上,黑子成勢,沿邊鋪展,步步穩健;白子看似散落,卻在數處暗暗呼應,像水麵下未露出的暗流。
靜妃忽然問:“你覺得此局,誰占先?”
沈昭寧看了一眼,冇有急答。
“白子形散。”
“黑子勢穩。”
靜妃落下一子。
“形散未必敗。”
“勢穩未必贏。”
她這才抬眼看她,目光不鋒,卻透。
“你在外廳這幾日,可還順?”
“尚可。”
“聽說河西軍餉一案,你與三殿下有爭。”
語氣輕緩,像閒談。
沈昭寧答得也平靜:
“隻是陳案。”
“賭得不小。”
靜妃指尖輕撫棋子,像是在撫一枚隨時可以棄去的子。
“若輸了呢?”
“擔責。”
靜妃笑了一下。
“你總說擔責。”
“可你知不知道,真正的責,不是寫在卷冊上。”
殿中安靜,雨聲忽然清晰起來,像是從窗欞上直接滑落,沈昭寧冇有立刻接話,她知道,這一句不是隨口,卷冊上的責,是官責,是可明示、可申辯、可留痕的;真正的責,是站位,是方向,是你選了誰、站了哪一側之後,再無退路的承擔。
靜妃忽然換了話題。
“你可想過,三月之後?”
沈昭寧微頓。
“三月之後,聽調。”
“若讓你留在中書?”
“遵旨。”
“若讓你回內府?”
“亦可。”
靜妃輕輕搖頭。
“你不問為什麼?”
“臣不越問。”
靜妃望著她,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臉上。
“你不問,是因為你知道自己會被安排。”
“還是因為你不在意被安排?”
這一句,鋒利了,沈昭寧沉默片刻,她明白,這才是真正的第一道試探。
“臣在意位置。”
“但更在意能否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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