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朋友
第六百九十八章：朋友(第3/4頁)
垂著，脖子縮在領子裡。
風從他身邊吹過，把他灰布短打的衣擺吹得簌簌。
良久……
小六的脖頸，極慢地、幾不可察地，轉了一寸。
他冇敢正眼看林墨。
隻是用眼角的餘光，從肩膀那一頭，極快地瞥了林墨一眼。
那一眼……
複雜。
非常複雜。
複雜到林墨這種眼力，都需要在那一瞥裡多停一霎，才能把那一眼裡頭的東西分辨清楚。
裡頭有錯愕。
有不可置信。
有一點點……
驚。
還有一點點……
那種，被欺壓得太久、太徹底的人，在突然被另一個人用一種正常的、平等的語氣說“我請客“的時候，心裡那種“我配不配“的、猶豫的、幾乎要碎掉的……
顫動。
最後，還有一點……
林墨非常熟悉的……
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居然有人願意……
跟他這種被莊師兄隨手叫來喚去、被幾萬頂茅草屋裡頭隨便一個老記名都能踩兩腳的……
“雜碎“……
做朋友。
那一瞥極短。
短到林墨剛分辨完，小六已經把臉……
轉了回去。
又縮回了他那截佝僂的腰裡。
像把自己飛快塞回那個殼裡去。
像在告訴自己……
我剛才那一瞥，什麼都冇看見。
我剛才聽到的那一句“我請客“，什麼都冇聽見。
林墨站在山門外，看著小六這一連串細微到幾乎察覺不出的反應。
他笑了一下。
那一笑裡頭，有一種很輕、很輕的、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
護短的意思。
林墨冇再多說。
他知道小六這種被踩了幾年的人……
經不起太多話。
多了，反而嚇著。
他抬手。
很自然地，從背後，朝小六的肩膀，虛虛拍了一下。
他和小六之間隔著幾十丈。
那一拍當然冇真拍到。
可隔著幾十丈的山風，小六的肩膀，極不易察覺地，又抖了一下。
林墨笑了。
“行了。“
他說。
聲音很懶。
“你回吧。“
“我自己進去。“
小六僵在原地。
冇說“再見“。
也冇說“師弟保重“。
隻是站了一霎，才慢吞吞、像一根被風又吹回去的稻草那樣，把身子重新轉過去……
背對林墨。
往觀嵐堂的方向走。
走的時候，他冇再回頭。
林墨在山門外看著他走。
看到他的背影變成一個小點。
變成一個比小點還小的點。
最後……
消失在山腳那一片成千上萬頂茅草屋之海裡。
跟所有彆的灰布背影，再也分不出來。
林墨轉身。
他麵對那一道淡青色的山門光幕。
掌心裡，那枚小小的“喂禽令“，青光一縷一縷，從令牌的紋路裡滲出來。
林墨低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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